「廢話!當然是幫我!」一提及安沐喜,他霎時理直氣壯起來。
「你還好意思說。」侈樂曦毫不留情地賞了他的傷處一掌外加一記白眼。
「哎喲!」安沐聖抱著手臂直跳腳當場發出最淒厲的殺豬般叫聲。「你這個黑心女,我可是病人耶!最起碼也給我一點應有的尊重和體恤嘛。想謀財害命就明說,我大可親自寫份遺囑給你,不必勞動你用這麼陰險毒辣的招式來對付我。」他終於忍無可忍的爆出一長串連珠炮式的抱怨。
「免了。本小姐還不貪圖你那區區幾毛錢,你不如省下來替自己選副好一點的棺材比較實際。」她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阿福牌特調果汁呷了一口,嘴上的毒辣功夫絲毫不減。
「您的慷慨大恩小弟在此謝過。」他咬牙切齒地回答,抓起跌打藥膏往傷處猛揉。哼!求人不如求己,要是那黑心女興之所至就送上一掌,只怕他下一秒鐘就得躺進急診室求救了。
「沐聖。」沉默好半晌特樂曦再度開口。
「幹嘛!你還嫌罵得不夠過癮呀?」他沒好氣地問。
她收起先前的嘻笑嚴肅起來。「我只是想說感情的事你強求不來的,你應該要有放手的、心理準備,否則難過的不只是你,你還會讓沐喜陷入兩難的局面。」
安沐聖垂下眼。「我知道你說的我比誰都清楚,我也明白沐喜一直以來只把我當成哥哥看待。很久以前我就想過,假如有一天沐喜遇上一個疼她、愛她的好人,我會很樂意以哥哥的身份祝福她。可是她幹嘛非要喜歡那個姓靳的傢伙不可?那小子擺明就是個身經百戰的情場老手,只會說些甜言蜜語哄女孩子開心騙上床以後就視如敝屐,對責任、婚姻這種事避如蛇蠍,我怎麼放心把沐喜交給那種男人。」他越說越激動氣憤。
「瞧你,口氣活像是被人騙走心愛獨生女的老爸。」她忍不住搖搖頭。「別忘了沐喜早已經不是十四、五歲的末成年少女,她會思考、有自己的想法更有權選擇心愛的人。再說就算是情場浪子也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她反問。
「更何況不管沐喜會跌倒、會受傷、會心碎那都是她該靠自己去經歷體會的一段路,不管是你、沐恩或者我都沒有權利去插手干涉。你這麼聰明該不會連這點也想不通吧?」
「感情這種事不是聰明或者理智可以應付得來的。」他白嘲地一笑,轉開話題。「沐恩呢?怎麼整晚上都沒看到他人?」
她聳聳肩。「說有事情辦出門去了。」見他無意再多談,她也適時地關起話匣子,順手收拾起醫藥箱。「我先上樓睡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知道了。」安沐聖無力地揮揮手目送她步上二樓的背影,不知不覺又深深地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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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迷離的幽微燈光在無意間挑逗誘惑著蠢蠢欲動的人,心紙醉金迷、夜夜笙歌,這裡是令男人流連忘返的買醉樂園原始的慾望,在酒杯紙鈔間沸騰無所遁形。
「先生請你留步。本店採取會員制,你必須出示會員卡才能進入先生、先……」亟欲阻止不速之客闖入的服務生在和對方森冷的目光接觸後,趕緊識時務的閉上嘴。和丟掉差事比較起來得罪眼前這個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危險氣息的男人,顯然是種更可怕的生命威脅。
「安總?真是稀客!」酒店經理聽聞騷動匆匆而至,從容不迫地斂起驚訝的表情。斥退有眼無珠的服務生換上一張職業迷人的笑臉,迎向難得大駕光臨的貴客。
服務生暗自鬆一口氣,慌張地退到一旁拭汗深呼吸。
「安總今天怎麼有空來呢?」身著一襲及地改良式中國旗袍的酒店經理,雖然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憑藉著高明的交際手腕和身段結交不少商界大亨,正因如此她自然不只一次聽聞過明日飯店集團的安沐恩這號響噹噹的人物。
據她所知安沐恩年紀不及三十,卻極富謀略深得明日集團前任總裁侈醒文的歡心信任。在短短幾年內便由原先的營業部主任一路受重用拔擢至今日的總經理高位。精明幹練的他處事向來以冷靜明快著稱協助,現任女總裁大肆拓展明日集團的海內外版圖兩人聯手吒叱商場成為令人敬畏側目的絕佳搭檔。
令她好奇不解的是,一向素行良好的安沐恩平日除了應重要客戶之約偶爾前來外,鮮少涉足這類型聲色場所。與一些仗著家世顯赫、口袋麥克麥克就成日流連女色、揮金如士的執措子弟相比,他簡直可稱得上是商界的模範生,怎麼今晚竟會孤身出現?
「我找謝宗泯。」靜默多時的安沐恩終於開口表明來意。
「謝先生?」由於他的開門見山讓向來擅長察言觀色的酒店經理一點就通,露出瞭然的表情。「他在貴賓室這邊,請。」她立刻領著他來到門口懸掛著金色招牌的VIP室。
「請所有人離開。」安沐恩簡短地下令。
「沒問題。」談趣地不多話,她進房打了個手勢所有身穿清一色高只旗袍的女侍,全斂起如花笑臉訓練有素地一起身離席。
「喂!你們怎麼全、全走了?喝嘛,我口袋裡有的是錢,他媽的少瞧、瞧不起我。」顯然已有七分醉意的謝宗泯歪倚在沙發上口齒不清地邊嚷嚷邊揮動手上的酒杯,杯中的褐色液體隨之灑落。「你們給我回、回來,經理呢?叫經理來見我,我要問問她,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經理?」
安沐恩反手椅上門,面無表情的站立在門邊,盯著地看不發一語幽暗的昏黃燈光下,映照在牆壁的黑色剪影更顯詭異。
謝宗泯仍沒察覺他的來到,一味地大嚷大叫,手則伸往西裝口袋動作遲緩地掏出千元大鈔向空中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