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手,她覺得自己似乎處於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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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羅玟仍然在深夜的街頭徘徊遊蕩著。
鍾韻涵今晚要補習,她只好一個人逛街。因為不想回到那個杳無人跡的家,她一直走到雙腿發軟、飢火中焚,才驚覺已經這麼晚了。
要不是明天還要上學,她可能會逛到隔天早上。
「餓死了,就買包泡麵回家泡吧!」她慢慢走向最近的便利商店。
這年頭要找家便利商店也不容易,不像十年後各式超商像蟑螂般到處都有,閉著眼睛走路都會撞到一家,而且貨色從便當、飯團到涼面,應有盡有。
來到超商裡,果然可選擇的食物少得可憐。她低著頭尋找被放在底層的泡麵,相心找出記憶裡的古早味。
有了!就是這種黃色包裝的紅燒牛肉麵!她伸出手探向那僅存的一包,就在要摸到它的前一秒,有」只男人的手比她更快地拿起那包泡麵。
羅玟的手僵在那兒,思考著該不該將它搶回來。而那個男人可能也發現了她的目標同樣是這包泡麵,拿著它的手也停在空中,進退兩難。
她轉頭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有志一同,但是當她瞥見那張熟悉的臉,本想放棄與人爭奪泡麵的念頭馬上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邢——懷——遠!這個人為什麼每次出場都在跟她的食物過不去?
「是你?」早上那個奶茶學妹?邢懷遠望著她身上的制服及書包,眉頭自然地攏聚起來。「這麼晚了你還沒回家?」
「你自己不也還在外面?」缺牙的不必笑人家講話漏風,羅玟橫了他一眼。
他可是奉母命出來儲糧,和她深夜遊蕩的情況大不相同。不過,他沒必要和她解釋這麼多。
「你……這個……那個……女孩子晚上早點回家。」即使有滿肚子的公民與道德想來個以德化民,邢懷遠卻不知如何表達,想了半天還是只吐出這一句。他順勢把手中泡麵遞給她,隨便拿了另一包付帳。
「謝啦!」反正人家自願給她,羅玟便大大方方地收下。只是看他端起學長的架子,她心裡頗有微詞。「現在治安這麼好,晚一點回去不會怎樣啦。告訴你,十年後的治安才壞哩!綁架犯挾持外國大使、兒子殺父母詐領保險金,連警察都帶頭包娼包賭,那才真夠瞧的。」
「你怎麼知道?」邢懷遠疑惑地盯著她。
她沒頭沒腦地說了什麼話?「這……如果我說我會通靈你信嗎?」羅玟乾笑兩聲,像在開玩笑般隨便找了個理由。「通古博今只是最基本的能力而已,我還能預知未來呢!十六世紀法國的那個諾斯特拉達姆斯就曾經和我的曾曾曾曾習曾曾祖父共同研究世界末日的到來問題……」
「胡扯!」終於還是成功地轉移了邢懷遠的注意力,他完全認為她只是想像力太過豐富。
本來就是在胡扯。她偷偷觀察他的表情,似乎不再追究,她才鬆了口氣。羅玟在心裡暗自提醒自己,以後說話要謹慎點,她可不想將來靠預知術揚名海內外。
???
「歡迎光臨,」便利商店裡又走進」名頭戴全罩式安全帽的顧客,看到這副打扮,羅玟下意識覺得不妙。
「不……不要動!這……這是搶劫!」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這麼衰的事都讓她遇到了。她剛剛才說這年頭治安好,這個安全帽大盜等於直接打了她一巴掌。她以為半夜搶超商是十年後才流行起來的東西,沒想到這傢伙現在就會這一招了。看來,他在搶超商這個領域的地位應該跟銀行界的李師科差不多。
邢懷遠在安全帽大盜掏出槍後,不著痕跡地挪了兩步擋在羅玟前面。深夜的超商裡一共只有四個人,」個忙著搶劫,另一個忙著被搶,而羅玟是唯一的女性,所以他這個舉動也可以說是不得不然。
他這個微小的舉動並沒逃過羅玟的眼,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他似乎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驕傲,輕輕露出一抹微笑。
「你不怕?」沒有邢懷遠期待中的尖叫或驚慌,身後的羅玟居然微笑盯著強盜搶劫的過程,他覺得她未免冷靜過頭了。
當然不怕。連幫派火並都看過了,他人小小搶個超商有什麼好怕的?這和「黃山歸來不看山」的道理是一樣的。羅玟將眼光移到邢懷遠表情凝重的臉上——
「你怕嗎?」
其實有點怕,邢懷遠在心裡想著,沒有回答她的話。在中華民族四千多年來大英雄主義的籠罩下,此時此刻只能選擇硬著頭皮充好漢,天知道多少男人就死在這一點上。幸好那搶匪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們身上,所以他還可以保持鎮靜,最好那人趕快搶完趕快走。可是工讀生手忙腳亂打不開收銀機,他只能無奈地用身體護著羅玟,希望這場鬧劇趕快結束。
「你們兩個也不准動!」搶匪或許被他們細碎的交談聲激怒了,槍口轉了方向:
「再……再吵就斃了你們!」
我最討厭別人拿槍指著我的頭!羅玟現在深刻地體會到電影「英雄本色」裡小馬哥說這句話時的心情。李淑惠給過她一槍,她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所以再面臨一次相同的情況,她很想學小馬哥拿兩支槍掃射回去。
陷入沉默的兩人靜靜地看著心浮氣躁的搶匪,瞧他似乎十分緊張,話都說不清楚,拿槍的手也抖得不像話,羅玟相信他應該是第一次作案。
最重要的,他把槍對著羅玟時,她注意到那把手槍質感極差,重量似乎也很輕,而且槍後的擊錘沒有後扳,也就是說子彈還沒上膛。
這種狀態的槍,板機是扣不下去的。何況眼前這把爛槍連保險都沒有開。
「喂。」羅玟湊到邢懷遠耳邊。「如果我說那是把玩具槍你信不信?」
邢懷遠給了她一個「你少來了」的眼神,壓根不相信她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