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這裡?」龐絹直覺的摀住胸口,往後倒退了幾步。
她沒有想到會再看見他。
「不然你以為我會在哪裡呢?」
「在……」
「牢裡?還是地獄裡?」易霈搶先回答,他的眉字間正散發出懾人的怒氣與憤恨。
「哦!你也不用太難過,打從見到你的那一秒開始,我就已經置身在地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你會回北海道。」對於他的搶白,她囁嚅的回話。
「哈!北海道?」他仰天狂笑,淒涼的笑聲寒透了龐絹的身體。「拜你所賜,我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怎麼?你不知道嗎?」
龐絹無力地搖著頭,從那晚開始,她每天都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每晚反覆不斷的作著噩夢,夢中全都是他嚴厲憤恨的表情。
「我真傻,不是嗎?你怎麼會去打聽一個手下敗將的消息呢?反正他不是被關在牢裡,要不就是夾著尾巴逃回北海道了,不是嗎?」
「不!我只是……不敢問。」
「怕什麼?怕聽到太好的消息,晚上會興奮得睡不著嗎?」他慢慢逼近她.低頭惡狠狠地瞪著她。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她往後踉蹌了一步,層層的和服讓她的行動極為不便。
「你成功了!因為你,我現在成了竹春堂的笑柄,還被易家永遠地逐出家門。」他的鼻端碰觸到她,她彷彿可以感受到他噴出的怒氣。
當初,她只是單純的想要避免一場戰爭,卻沒有仔細思考,這件事可能會毀了他的一生。
「我不知道會這樣嚴重……」
「你當然不知道,大小姐。你從小養尊處優,連一頓飯都沒有餓過,但我現在是子然一身,隨時都有可能為了下一餐在街上乞討,或是為了一個麵包殺人,你知道嗎?」
她的眼睛倏地泛紅,她真的不想傷害地。
「對不起,如果不是事情緊急的話,我……不會出此下策。」
「不用貓哭耗子了,這並不適合你。」易霈將頭抬了起來,調整著自己的怒氣,她看起來好像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
「成年禮——好玩嗎?」他慢條斯理的問。
她的臉色慘白,血色離開她的唇。
「你指的是什麼?」
「你說呢?」他睇視著她,嘴角泛起冷酷的笑容。「我指的當然不會是剛才那個無聊的儀式,我比較感興趣的是那晚的激情。告訴我,把自己的身體賣掉的感覺是什麼?」
「我沒有賣身。」她大聲地喊著,激動地握緊拳頭。
離開他之後,她每天都必須說服自己,那個晚上的結果不是自己造成的,不是因為自己的錯誤與一時的迷惑才失去了貞操,但經他這麼一提,又再度擊中了她的痛處。
「不是賣身,難不成是獻身?」他譏諷地說。
「我只是……想拖延你的時間,讓你無法對飛龍堂開戰,這樣,飛龍堂就不會在準備不周的情況之下應戰。」龐絹胡亂的解釋著。
「沒想到飛龍堂的堂主,會狠心到拿自己的妹妹當祭品。」
「我哥哥完全不知情,一切都是我自己安排的。」
「你——一手策劃了這齣戲?」
「只有我和奶媽。」龐絹雙手緊扭在一起,低垂著頭如同等待審判的罪人。
「你心甘情願為飛龍堂犧牲?」
「我那時候看起來像是心甘情願的樣子嗎?」她揚起頭,努力為自己抗辯。
「不!不像,倒是比較像一個討愛的歡場女子。」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唇上,用目光愛撫她,迫使她將回憶全數記起。
那晚,她的確用盡心思乞求他留下她,想起當晚她挑逗他的情景,她的臉馬上就因差愧而漲紅,她已經想不起當初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勇氣?
「這表示我的演技還不錯,讓你看不出我的痛苦與對你的憎恨。」
「我是沒看到你的憎恨,但卻不斷看到你臉上漲紅的興奮。」他的手背撫摸著她己然泛紅的臉頰,她仍是那樣的容易臉紅。
「臉紅是因為我的憤怒與不安。」她吶吶地辯解著。
「那你身體的顫抖還有迷人的小疙瘩呢?」他的手滑至她的頸測,使她的身體立刻起了一陣冷顫。
「那……是對你的鄙視。」
「那我聽到的呻吟還有喊叫……難道也是幻覺嗎?」
「不是幻覺,只是對痛苦的反射動作罷了。你知道的,到最後……你幾乎是……你在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就進去了……」她支支吾吾的說著,臉蛋比唇還要紅艷。
「你沒有預料的情況下?」他大呼小叫地說:「大小姐,你整整挑逗了我一個晚上,不但坐在我的大腿上用胸部摩挲我,還允許我將手探進你時底褲裡撫摸,而且,我伸進去的手指就像是從水缸拿出來一樣的濕潤,你還敢指控我不體貼?」
龐絹躲避著他專注的逼視,臉上有著些許的心虛。
「我們不應該進展到那個程度的,」龐絹緊咬下唇,委屈地說:「沒關係,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只要飛龍堂沒事,還有哥哥能安全,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好偉大的情操喔!」他冷笑道。
「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樣做的。」
「我不會!我會親手宰了對方,讓他死得光榮一點,不會讓他背負著不名譽的罪名,忍氣吞聲地活著。」他的話裡透露出他對現況的無奈,使得龐絹以為他要去尋短。
「不!你不能死。」她脫口而出。
她的著急令他十分訝異,他沉默了半晌後,輕聲地問:「為什麼?」
「因為……」
「因為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他將手放在她的頸側,圈住她半個頸子,無形中的力量壓迫著她。
「坦白告訴我,我是嗎?」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處女。
「很不幸的——你是。」她閉著眼睛回答,臉上有著殉道者的神情。
「哈哈!那至少你也付出了一點代價,而我,也不是全然的傻瓜。」
「這件事對我一點意義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