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想起,那晚在他的懷中,她的頭髮曾經像蕩婦般的垂落下來,交織在她的臉上,遮掩她的差愧和激情。
她將目光移到右側的頭髮,但怎麼梳都梳不到耳後,因為,那裡已被易霈剪下了一大段。
她用力地梳著梳著,但髮絲還是垂落下來,使她氣憤地將梳子摔在桌上,打開梳妝台的抽屜,拿出剪刀。
她抓起頭髮,拿著剪刀,「喀喳」一聲,黑色的髮絲便像棉絮般地掉落在地面上。她抿著嘴,又隨手抓起一把頭髮,毫不猶豫的剪下。
「我不會記得你的,易霈。」她望著鏡子,喃喃的自言自語。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個女人。你如果還想要控制我、折磨我,那你就錯了,你能折磨的只有那個過去的龐絹,而現在的龐絹將會完全擺脫掉你的陰影。」
龐絹剪完了長髮,又動手將頭髮修剪得更短。
「我要你完全的從我的夢中消失,聽到了嗎?你這個王八蛋!」
她一邊咒罵著,一邊更起勁的剪著頭髮.直到它們已經短的像個男生的三分頭,她才停了手。
日本的天氣滿冷的,她可不想光著頭到處跑來跑去。
唐媽推門進來時,被這情景嚇壞了。
她衝過來搶走龐絹手上的剪刀,看見鏡中那雙呆愣無神的眼睛,忍不住抱著她的頭,黑色發屑都沾黏在她的身上。
「小絹,你這是何苦呢?」
「唐媽,你瞧,我已經不是女人了!」龐絹天真的說。
「小絹,你不用再怕他了。剛剛有人回報,易霈今天已經搭機去台灣,他再也不會回來.你可以放心了。」
龐絹搖著頭,堅定的說,「他說過他還會回來的。」
「不會的,他只是在嚇你罷了。」
「唐媽,你不瞭解,我讓他蒙上這麼大的恥辱,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報仇的。」
「就算是如此,你剪短頭髮就能避得開他嗎?」
龐絹慘然的笑著,「不能,但至少能令我不再夢到他。」她走到衣櫃前,將裡頭的裙子一件件挑出來,扔在地上。「把這些衣服送人吧!從今天開始,我不要再穿裙子了。」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紅牡丹」的招牌在巷道裡閃爍著,從門外依舊看不出裡頭的玄機。
自從三年前陷害竹春堂的易霈入獄後,小紅為了避免竹春堂的人過來尋仇,便自動加入了飛龍堂,現在,「紅牡丹」已經成了飛龍堂的地盤。
一條人影在漆黑的巷道中,快速移動至門口。守門的人認出了他,微微地鞠躬後,便打開前門讓他入內。
穿著黑色的厚重大衣,戴著一頂竟邊的黑色呢絨帽,帽沿下是一張秀氣的臉龐。他直直地走進去,通過迴廊,英挺的丰姿吸引了兩旁女孩的注意。
「嘿!好俊秀的男人喔!」女孩用手肘推著身旁的女伴。
「誰?誰很俊秀?」女伴聽見有英俊的男人,趕緊放下手中的鏡子還有口紅,四處地張望。「哦!那個人我見過幾次面,但都沒有服侍過他,每次他都直接走進小紅的辦公室內,一會兒之後又走了。」
「難道是小紅姐的……嗯!你知道的。」女孩挑著眉毛,曖昧的說。
「你是說小白臉嗎?這倒是滿有可能的。」
兩個女孩張大了眼睛,看著男人走過的身影,他有一雙異常性感的嘴唇,紅艷而且豐潤。
「天啊!那張嘴巴真是迷人,我還沒看過哪個男人有這麼性感的嘴唇。」
「能讓他親吻的女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走進小紅的辦公室,關上外面的議論紛紛,脫下了帽子後,對小紅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小紅姐,最近可好?」
「托你的福,生意蒸蒸日上。」小紅笑顏逐開地招呼著她。「只是,每次看到你都要付錢給你,還真是掃興。」
小紅拉開了抽屜,開始數鈔票。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說的也是。做酒店的生意,有人保護也是不錯。自從加入了飛龍堂之後,紛爭的確是少了很多。」
小紅將一把鈔票遞給她,嘴上雖然說值得,但手指還是免不了多摸摸即將離手的鈔票。
「唐媽呢?今天沒來?」小紅關心地問。
她將鈔票收進大衣的內袋,聳著肩說:「她今天不太舒眼,大概是傷風了。」她站起身來,戴上了帽子。
小紅幫他開了門。「一個人可要小心一點,道上的事情說不准的,不要以為現在沒人敢對飛龍堂的人下手。」
「你放心好了,這裡是飛龍堂的地盤,沒有人有這種膽子。」她調整好帽子角度,露出一個笑容。
小紅皺了皺眉頭,在他身後輕聲喊著.「小絹,你還是小心一點,多看看前後左右,知道嗎?」
龐絹回過頭,輕鬆地對她搖手,要她放心。她以男裝在道上走動已經有兩年了,愈來愈少人知道她是堂主的妹妹,只曉得她在飛龍堂頗受重用。
那件事情最後還是被龐朔查到了,他對她的莽撞行為氣得暴跳如雷,對她的犧牲又是心痛又是自責。原本她打算將她送到美國,遠離黑道的生活,但最後還是受不了她的苦苦哀求,讓她留了下來。
十九歲生日的時候她正式加入了飛龍堂,「紅牡丹」就成了她管轄的事業之一。
剛開始,龐朔命令她的身邊至少要維持三到四位保鏢,漸漸的,她爭取到只剩下唐媽一個人陪她。
最近,黑道更是一片祥和平靜,因為,龐朔與竹春堂堂主的女兒訂婚了。兩家世仇的聯姻,代表著大和解的時代即將來臨。
如果當初沒有她的插手,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局面?龐絹不禁這麼想。
即使龐朔和未婚妻在人前是一派的親熱,但她直覺上知道,哥哥與對方並沒有感情,他之所以會求婚,無非是想獲得和平,結束多年來的動盪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