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則是套用了她對歐純蓉曾承諾過的,「歐姐,說不上報恩,但以後如果有什麼事叫我去做的話,我一定全力以赴的!」她要予琴以這個「全力以赴」為前題,努力克制對洛克的愛意,然後將洛克讓給她。
眼前就是登機的空橋了,予琴一腳踩上,感覺到了它不踏實的空洞……
「讓」?
有形的東西,譬如金錢、房屋、土地,甚至是工作或職業她可以讓,但愛情……讓?
所有的感情都是無形的,她不懂,她要如何「讓」?關上她對洛克的愛嗎?可是對她而言,愛情的本身並不是一扇窗,能夠說開就開,說關就關得上的呀。
對她而言,愛情是空氣、陽光、水,人類生存的三原素,一樣也能套用在她身上的,既然如此重要,那麼,「讓」出愛情的話,那不就意味她會死去了嗎?
「歐姐,說不上報恩,但以後如果有什麼事叫我去做的話,我一定全力以赴的!」這句話突然排山倒海而來,像那日她與洛克在汪洋的太平洋上所遇到的巨大猛浪,突然壓的她快要不能呼吸……
「小姐,你怎麼了?」在機艙前等候她的空服人員,迎向了她。
予琴眨眨眼,她停在空橋的半途,想著歐純蓉帶給她的震撼而怔住了,「喔,沒事,我想事情想的出神了。」
「沒事就好。」空服人員微笑的點頭,並有禮的再問她,「需要我替你拿行李嗎?」
「謝謝,不用了。」點點頭回絕了空服人員的服務,然後她繼續的舉步……
她必須告訴洛克這件事,關於歐純蓉對他毫不遮蔽的愛慕,至於她的決定呢?讓,還是不讓……
好難!
以前在學校考試的時候,選擇題的部分有四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可供選擇,但這個選擇題卻只有兩個選項。
在予琴為了該如何在愛情,與歐純蓉的曾經對她施以援手的那份恩情回報與否的天人交戰之際,同一時間,洛克卻早已先一步,登機赴台了。
克服了壓力症侯群後,藉著心理醫師所開的一些微量的鎮定劑,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到台北,找予琴問個謂楚。
在荒島上,兩個人情緒性的對話中,她曾答應過,願在兩個人的「藍色珊瑚礁」中,成為他的妻子,兩個人互為伴侶。
而他要問的是,除了願意當他的妻之外,還包不包括愛他。
這很重要!他曾經那麼委屈著自己,不奢求她的愛,還主動的奉獻他的一切,他的身體,他的人,以及他的愛……難道這一切,都無法讓她完全的交心給他嗎?
他飄浪已久,而她正是他生命中的港彎,停下了片刻後,他發覺,他不想再飄泊了,他渴望停靠,所以,他要她給個確定,確定她不止是他的妻子而已,更是她唯一的愛。
沒有復健,他強迫自己走,縱使小腿上看不到的傷口會威脅他成跛腳,這都沒關係,因為他有一個愛她的證據:在愛情的面前,他可以謙卑的獻出他寶貴的性命。
他是這麼的愛她,而她呢?她被他打動了嗎?如果是的話,那她就必須信任他,百分之一百的全然信任,將她心底那份不願讓他觸及的夢魔,與他分享。
起初在荒島上,兩個人渾然忘我的做愛,至今讓他回憶起來全是甜的,而且那時他始終沒能察覺為什麼她一定堅持要在上位,到了後來,他們發覺了她之所以會那樣的主動求歡,全是星光湖莫名其妙的化學作用在搞鬼後,一切就轉變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予琴從前應該是遇過一個體型與他相似的男人強暴她,沒有強暴成功,卻也跟強暴了她沒兩樣,心靈受創至今,演變成她不敢躺在他的身體之下。
可是,這有什麼不能講的嗎?這麼一個黑暗的傷疤被他揭了去之後,不是就不用再飽嘗折磨了?
她說得對,其實兩人之間做愛時的體位,他真的不介意,只是他要知道那背後的原因而巳。就算是這樣好了,她眼睜睜的看他痛苦也不願說嗎?
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是誰?
那天,他從他的病房撥電話去予琴的病房找她,結果沒有能與她通上話,倒與那個有些花癡的女人通了話。
她說,她很愛慕他,希望他能選擇她,而不要選擇予琴。當下,他就很篤定的告訴了她,他愛的是予琴,心裡已經容納不了別的女人了。
如此一來,她就該罷休,知難而退了吧?
錯!她又再打來,而且還更莫名其妙,她說予琴已經告訴了她,他就是車勒毓本人。她說,予琴如此毫不在乎的透露他是誰的舉動,根本就不愛他,最愛他的人只有她。
說實在,洛克不被那莫名其妙的女人給唬住還有點假,畢竟,養母還不知道他寫作的真正原因,他僅是輕描淡寫的說,寫作不過是他的興趣罷了,因此,真要被她給威脅揭穿的話,他也不怕,頂多還是堅持他所說的原因就好了。
可是,她竟然會說是予琴告訴她的!
就他印象所及,予琴告訴過他,她的父母健在與她大哥三代同堂住在一起,而她則也是和父母同住,五個兄弟姐妹中,她排行老ど,也是唯一還沒有結婚的一位,她並沒有提過有姓歐的親戚。
依予琴的個性,她不會有姐妹淘、手帕交的,她唯一的女性朋友就只有宋琦凡與雷敏。怎麼那個姓歐的女人言之鑿鑿,能說出了一堆他所不知的另一面予琴呢?
她還說,他不來台灣,她也能找到美國去,而且他最好來,來了以後,她還有關於予琴的事告訴他,她說如果是她找過去的話,就是要他接受她的那一刻了。
「呵,好個花癡。」入睡前,洛克的意識,不屑的集中在這句評語中。
予琴雙膝打顫的坐在關島航廈內的櫃檯旁,她搭乘班機所屬的航空公司,現在正為了她忙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