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泉菲忿忿地瞪著覃毅黝黑、無情的眸子,突然有了一股想踹人的衝動。
☆ ☆ ☆
時光回到三個禮拜前……
星期天的早晨,台灣各大報的藝文和娛樂頭條,不約而同刊載了最新的八卦:
旅歐書家賀君辨拋棄名媛方泉菲,與戲劇界天後林新堡情定米蘭……
聞名西方的水墨書家賀君辨宣佈:我遇到今生的真命天女
偶像劇一線女星!閃電結婚,新郎是華喬畫家賀君辨……
本報獨家:紅速華人世界的戲劇天後林新堡已懷有畫家賀君辯的骨肉,記者親眼目睹,賀君辨的現任女友方泉菲,聲淚俱下的指控林新堡橫刀奪愛,這場三角……
「林新堡懷了賀君辨的孩子?!」
覃棠吃驚的叫了一聲,瞳目問坐在她對面的方泉非。
「我不知道。」
「你不是見過林新堡,她沒告訴你?」
指著圖文並茂的報紙,覃棠視線在好友和報上那個模糊的身影來回巡視。
「我根本沒見過那個林新堡。」
「啊……」真的嗎?這照片看來還真有點像呢。
「那賀君辨有沒有跟你聯絡?」覃棠繼續問。太令人震驚了,大畫家賀君辨和好友方泉菲交往了三年,一向死心踏地,完全不曾傳出任何緋聞。如今,不傳則已,一傳便上了各家媒體的頭條。好不誇張!
「沒有。」
方泉菲頹然地搖頭,連聲道:「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不要再問了!」
她無助的模樣嚇壞了覃棠,覃棠丟開報紙,繞過餐桌,來到好友身邊:「對不起,我太訝異了,一時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才會問那麼多,泉菲,你還好吧?」
「不怎麼好。」
男友移情別戀,結果她是最後知情的人,這種滋味,任誰都不好受。
「我替你砍了他,如何?」覃棠很豪氣的提出這個建議。
「不用了,真要宰,我會自己動手。」
「那、那你不要這麼難過了嘛!唉,親痛仇快的道理你應該懂吧?」
「我懂。」方泉菲感激地拍拍覃棠的手,「可是,我忍不住擔心
「擔心?擔心什麼?」
「報紙都寫成這樣了,我爺爺少不了會大發一場飆,想到爺爺的身體,我頭就痛。」
「什麼?賀君辨當著全台灣人的面前拋棄你,你不因此而傷心,反而擔心你爺爺的反應?」
「我不是不傷心。只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爺爺有多古板,他老人家可能會因為我丟盡他的臉而心臟病發,弄不好還得進醫院住上十天、半個月。」
雖然唸書時杵逆爺爺的意思去考公立女中,但並不代表方泉菲就不孝順。
雖然,她庶出身份的事實曾經讓祖孫兩人關係緊張,但爺爺對她的特別疼愛,她可是一直記在心底的。
「好了,我放心了。」
聽完方泉菲的話,覃棠褪去原先的擔憂神情,悠然地踱回她的位子,拿起刀叉,優雅地繼續吃起她的早餐。
「棠棠!」
死黨事不幹己的表現,令方泉菲皺起眉。
「別火,我不是不關心你,只是你擔心你爺爺勝過賀君辨的表現,證明你根本不愛那個男人。這樣,還有什麼好討論的?」
是這樣嗎?覃棠的話頗有道理,但,一段感情和一位親人的性命,怎麼比應該都是近來健康狀況不佳的爺爺比較重要吧。
「你真冷血。」
方泉菲低身,將手臂貼在桌上,下巴抵著掌背,一雙煩惱的眼,定在餐室裡覃家家傳的古董花瓶上。
「好說。比不上跟大畫家耗了三年,還不知道自己不愛人家的笨蛋冷血。」
「亂講!我如果不愛君辨,不會跟他交往這麼久。」
二十來歲的女人,年華正是寶貴燦爛,若不喜歡對方,怎麼可能談遠距離戀愛!
「真的,我愛君辨,很愛很愛君辨——」
沒有預兆,方泉菲的滔滔雄辯霎時停止,覃棠奇怪好友的中斷,便她抬頭回首,看見了讓死黨住嘴的原因。
「咦?你回來了。」
是覃毅——她的二哥。工作忙碌的他鮮少回到位處半山腰的老家,除非老頭召見或是特別的日子,不然他大多住在市區的房子裡。
「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簡短應了妹妹,他看也沒看方泉菲,健碩的身軀逕自往左側的冰箱移動,俐落地抄出一罐礦泉水,彷彿沒感覺到有第三者存在,仰頭便喝掉半瓶水。
「早餐吃了嗎?我叫劉媽準備。」覃棠望著覃毅,又瞥瞥她對面那尊明顯快僵掉的人像,很多事地問。
「不必。我出去跑兩圈。」
語畢,像出現時的突然,覃毅往後門邁去,又消失了。
「如果知道會遇到你二哥,我就不來了。」
這會兒,方泉菲的臉埋在臂窩裡,比剛剛還沮喪十倍。
「為什麼?」
「他一定聽到我說的話了……」還問,又不是不清楚她跟她二哥有多不對盤。
「啊——真是太丟臉了!」方泉菲大叫,好好的一個星期天,為什麼她的運氣會這麼背!
「哈哈哈……」覃棠倒是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喂,什麼叫分寸懂不懂啊?」還笑,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每一次你和二哥撞上的場景都好像狗見到貓、天敵碰見天敵,很好笑。」
「拜託!誰跟他是天敵,我只是懶得理他好不好。」
「是嗎?那你剛剛為什麼表現得像尊人像,超級不自然的。」
「被拋棄,然後又讓陌生人聽見自己嚷嚷著還很愛那個負心漢,是誰都不可能『自然』得起來吧?」』
「二哥不是陌生人。」
「哈。」方泉菲輕哼。是喔,按覃毅自大狂傲的態度,的確不能說是陌生人,說她是隱形人還差不多哩。
「別這樣,好歹你也認識二哥十年了,他的個性本來就比較不平易近人,你就別跟他計較了嘛。」
「有你這等胳臂往裡彎的好妹妹,我哪敢跟他計較!」
「呵……看你這般咬牙切齒的,真是言不由衷。」
覃棠放下餐具,黑眸盯著好友,精明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