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覃毅淺薄的印象中,只知道這女孩是妹妹的朋友,且重點是,她是屬於那種不會以蒼蠅般眼神粘著他的女孩。
除了可能的女伴人選外,覃毅向來是不和正當女人來那套社交性的招呼禮的,所以雖然和妹妹的這位朋友一年裡總會在不同的場合碰個幾次,但彼此卻是幾乎不曾說過話的。
雖不相熟,但基於妹妹的關係,隱約記得這號人物。
至於,對方的身家背景、條件、個性如何,覃毅是絕對沒興趣探聽的。
因為,方泉菲那副正經的模樣,顯然和他「不惹感情麻煩」至上的交友守則,互相違背。
嬌小、漂亮、妹妹的朋友——便是覃毅對方泉菲粗淺的印象。
尤其,他記得這女孩不像有些不怕他放蕩名聲的「名嬡」,會利用各種接觸的機會,頻頻朝他做些放電或愛慕的動作。
甚至,有限的記憶中,這女孩看他的眼神還是不友善的。
以上種種,都重要,也都不重要。
黑心的覃毅之所以會跟方泉菲提出權宜婚姻,最大的原因是——這女孩明顯深愛著她那馳名國際的藝術家前男友。
至於覃毅,娶一個還愛著他人的女人當老婆,這樣的婚姻實在是太安全、太不麻煩了!
特別是,依他觀察的結果,方泉菲絕對符合死老頭的娶媳標準——
打扮正經、行為端莊,直到爆出男友賀君辨和女星林新堡閃電結婚的新聞前,未曾有過負面消息上報。
正確的人選、被拋棄的緋聞、恰巧的時機,在種種要素都十分契合的情況下,覃毅便跟不熟稔的方泉菲提出了這樁權宜性的婚姻。
而那已經是三個禮拜前的事了。
或許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整樁事荒謬透頂極了;但對覃毅來說卻是再完美不過——因為,老頭子逼婚的最後通牒,將迎刃而解。
「心上人結婚了,新娘不是你,那麼你嫁給任何男人又有何差別?」
為達目的,覃毅無所不用其極地跟方泉菲這麼洗腦。
「嫁給東巖的少主,會為你扳回被賀君辨拋棄的面子。」
看準了人性的弱點,他還故意提出了她嫁給他的好處。
「只要你願意,任何條件由你開。」
察覺出方泉菲有軟化的跡象,他馬上擊出漂亮的「條件說」。
最後,如他所願的,方泉菲答應了。
覃毅沒深究是哪一項因素令她願意嫁他的。
因為,他的心是黑的——只求目的、不擇手段。既然人家女孩子已答應了這樁權宜婚姻,也就稱了他的心如了他的計劃,那他又何需再費心去探究原因呢!
各取所需,一樁交易罷了。
而且,按他的觀察,這女孩的個性堅強,擔心她是否委屈,太多餘了。
收回打量方泉菲的眼神,覃毅走進廚房,移駕至冰箱拿他的冰水,不再想些沒必要的事。
「我做了早餐,一起吃吧。」
此時,脫下圍裙的方泉菲,落落大方地邀請覃毅。
「你不需要這麼做。」
覃毅的眼底有些許詫異,從商議結婚至今,他們相處的氣氛一向很公事化,對他,方泉菲的態度鮮少如此和善可親。
「我沒特地為你下廚。早餐,是我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我為自己的健康下廚,請你吃,只是順便而已。」
「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市中心的這層房子,是覃毅的私人天地,他沒僱請廚傭,平日三餐幾乎都在外解決,如今有現成香噴噴的早餐可吃,他覺得沒有拒絕的必要。
於是,他接受方泉菲的邀請,在餐椅上坐了下來。
香濃的豆漿、現烤的麵包、酥脆的玉米餅、廣式的鹹粥和超大盤的水果,足足佔據了大半個桌面,覃毅望著豐盛的早點,疑惑的問:「你一向都吃這麼多?」
「不。我早餐一向吃的雜,多的份量,請你。」
方泉菲答得大方,沒有絲毫的特意討好,順道的意味很明顯。
「那,謝謝了。」
既然如此,覃毅便不客氣地開動了。
於是,除去婚禮那一天的豪宴,這對「不熟的夫妻」在結婚第五天,頭一遭同桌共餐。
會造成這種情形,是新郎在結婚隔天一大早便赴日處理緊急公事的結果。
直到昨晚才飛回台北的覃毅,這幾天都在日本忙,甫回家的他,當然還沒有所渭的機會和新婚妻子用餐——
「住得慣?」
「還可以。」
「缺什麼跟我講。」
「我會。」新婚夫婦第一次同桌共餐,氣氛雖平和,但交談的內容卻像房東跟房客在對話一樣。
「有一些場合需要攜伴,時間上——」
「先請你的秘書跟我聯絡。原則上,我會盡量配合。」
「對了,爺爺讓你從日本回來後,陪我回家一趟。」
「沒問題。我會先撥通電話過去請安。」
兩人一起吃著可口的食物,談話的態度,是既簡短又公式化。
「嗯……」
話題告一個段落,方泉菲喝著熱豆漿,思忖還有沒有遺漏的事。
而坐在她對面的覃毅,專心地朝熱騰騰的食物進攻,也無聊天的興致。
於是,一時之間,沉默便漫繞在兩人周圍。
沒話說了。尷尬嗎?
多少都有吧,不過……方泉菲是不會在乎的。
因為經過昨晚的短暫交鋒,方泉菲又下了一次決定——她決定要本著三周前答應嫁人的初衷,好好跟覃毅相處,所以一點點小尷尬她是不會在乎的。
委屈嗎?不,一點也不。
誰叫覃毅是她少女時代的白馬王子。她曾經的——暗戀、初戀。
方泉菲明白,覃毅根本不在乎她,不然,以他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以為她是因為想報復賀君辨所以才答應嫁給他。她在他心中,肯定是沒什麼份量的,否則按他的精明幹練不可能沒察覺,在這樁權宜婚姻中,那位被趕鴨子上架的新娘,心中其實有份奢望……
「還有事?」
覃毅用完餐,開口打斷了方泉菲的漫想。
「呃——沒、沒了。」
方泉菲吞下那口含在嘴裡很久的豆漿,有些狼狽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