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是沒膽子,可還是有脾氣的,而且他問話就問話,幹什麼扣著她,還靠她那麼近,害她愈來愈緊張,心也愈跳愈快,整個思緒被他的氣息弄得凌亂,都不知道要回答什麼了。
冷不防,衛宇擎突然鬆了對她的箝制,神情恢復成正常模樣。
「我沒什麼要求,只希望能請巧姑娘陪同我回衙門坐坐,聊一聊。」
「你還認為我和當街欺負良家婦女的魚販是同夥?」他敢說是,她一定不顧形象撲上去打他……好,她打不過他,她跳上前吐他兩口口水也好,哼!
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他眼底意外閃過溫柔的笑意。「不,我請妳上衙門是為了其它的事。」
「如果我不願意去呢?」
「妳會去的!」
「我偏說不去。」
「好。」他笑笑,手指朝她後方勾了勾。
「好?」他這麼輕易就打退堂鼓了?
忽地,巧喜身後傳來急促喘氣聲,沒由來地令她渾身毛了起來。
不會吧……這不會是……
她緩慢地扭過頭,果然見著體型龐大的大黑犬,齜牙咧嘴,嘴角還淌著口水,黑亮的眼珠子直盯著她瞧。
可惡!師兄他們不是已經把大黑帶走了嗎?
巧喜細若蚊鳴的叫喊絲毫無用,就見黑犬親切地朝心愛主人大吠一聲,遂張開四肢,打算給親親主人來一個猛力的擁抱。
「不要過來……哇!我叫你不要過來!」
面對站起來都足足比一個人高的瘋狗……興奮的大黑犬,巧喜想也不想,直接選擇衛宇擎的胸膛,往上撲去。
連同早前一樣,整個人兩手兩腳,死纏著他的身子不放。
「哇!叫牠不要過來……」
「不成,牠是妳養的狗,妳自己去和牠說。」他作勢要把黏在身上的四足動物扒下來,扔給在腳邊露出血盆大口的黑犬。
「不要不要!不要把我丟下去,好好好,我跟你回衙門,快把大黑叫走……」
話沒說完,巧喜耳邊就傳來咻咻風聲,轉眼間,他倆已躍上巧巧鑣局的屋簷。
衛宇擎咧開笑臉。他說過,她一定會跟他走。
「你還沒告訴我,要我去衙門做什麼?」
明知是自己笨得上鉤,可來自他懷裡的溫暖,卻讓她氣不了。比起整天藏在樹上躲著鑣局裡的大黑,她還情願這樣偎在他的懷裡,周圍依然吹著冷風,但她卻覺得,今年似乎沒那麼冷了。
「不曉得妳在夢裡有沒有夢到其它東西?」
巧喜愣然。
「你這話什麼意思?」
「還記得爆竹店的林氏夫婦嗎?我抱妳回鑣局那天,林家嫂子中毒身亡。」
巧喜大為吃驚!這……這怎麼可能?她沒記錯的話,明天,大年初四,他們夫妻倆還來向爹拜年,說要回鄉探親呢!
第三章
繁華鎮上的縣太爺,是個和藹可親的父母官,別看他個頭圓圓短短,卻有顆心思縝密、明察秋毫的好腦袋瓜,自兩年前上任來,已破過不少離奇古怪的案件,深受繁華鎮上人民的愛戴。
而此時,位於衙門後,整齊優美的別院廳堂裡,那張雕畫精緻的圓木椅上,坐著的正是容光煥發的縣太爺。
失去平時恭謙拘謹,像一個粗俗又不雅觀的魯人,晃著兩條短短胖胖、構不著地的腿,不亦樂乎地吃著剛剛由人從鄰鎮送來的香香花生米。
這是巧喜一進門見到的景象。
不同於巧喜詫異的神情,縣太爺一見到她,臉上揚起古怪笑容,他揚揚眉,兩眼直盯面前小手交纏的兩人,表情淨是揶揄。
「我就說嘛!小衛子什麼時候辦事這麼積極了,原來是想親自帶人家姑娘回來呀!」
巧喜讓眼前陌生縣太爺的促狹目光盯得好不自在,她下意識想從某人的手臂中脫身,可惜頑強的男人像怕她偷溜似,怎麼也不肯放開她。
「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跑掉,你不要抱我抱那麼緊。」
巧喜的緊張,衛宇擎全不放心底,他貼近她小巧的耳珠,對她低語幾句:
「縣太爺有一隱疾,只要脫去官服就會開始發病,除了行為舉止會失常外,偶爾他會控制不住撲上眼前看見的人,妳瞧他腳晃來晃去,就是坐不住想撲人了。」
巧喜一張圓眼愈瞪愈大,身形更顯惶恐直往衛宇擎懷裡偎去,衛宇擎嘴角勾了勾。
縣太爺不得不佩服衛宇擎高竿手法,又一個女人被他馴服,但是,這個巧家小姑娘的表情為什麼特別怪異,活像見到什麼可怖的東西,想找個地方躲避似?
「巧姑娘,脫去官服我也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私下的我可不喜歡過於拘謹。」
縣太爺的一番話沒有讓巧喜放鬆,反而愈往衛宇擎懷中縮去。
「小衛子,你到底對人家姑娘說了什麼?」縣太爺蹙眉。
「縣爺不覺得此刻同巧姑娘說明請她來的用意,才是最重要的事?」
衛宇擎一針見血的話讓縣爺不得不暫時將好奇往腹中吞,他比了比桌邊的圓凳,示意兩人先坐下,巧喜緊挨著衛宇擎,挑了離縣太爺最遠的圓凳坐下。
「我想,小衛子已經向妳說過了,三天前,林氏爆竹堂的林夫人突然暴斃於爆竹堂大廳,死因是中毒。」
巧喜微點頭,來時路上,衛宇擎已簡單地說明過。
一向以和善著稱的爆竹堂老闆娘,卻在自家經營的爆竹堂內中毒身亡,奇怪的是,雖然確定林夫人死於立即斃命的劇毒,卻找不到中毒原由。
難不成她改變自家人命運的同時,也改變了別人?但是……這怎麼可能?
「巧姑娘?巧姑娘?」
幾聲叫喚,拉回了不小心神遊的巧喜。
「啊?什麼?」
「我說,巧巧鑣局與爆竹堂的林氏夫婦聽說向來交情不錯,本官想問問巧姑娘知不知道林氏爆竹堂近來可有與人結怨?」
「不可能!林大叔和林大嬸自從搬來鎮上起,就以和善出了名,鎮上大大小小的人都喜歡他們,怎麼可能與人結怨?」巧喜立即否認。
「那麼就查不出誰有可能下毒了……」縣太爺愁著臉,短短的腿旋在空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