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回去看到我媽在看韓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唳的。」不以為然的聲音。
「哭?為什麼要哭?是哪一出?」我打、我打、我打打打蚊子。
「『藍色生X戀』啊,女主角得了血癌……」
「什麼?」聲音拔尖。「女主角得了血癌?Oh-My God!沒想到我才兩集沒看女主角就得了血癌!」林意真大受打擊樣。「你有看嗎?現在是演到哪裡了?女主角會不會死啊?」急得焦頭爛額。
樹叢中再度傳出騷動……
「就做到那個……」突然冒出一個女聲,不過很快就被消音。
樊御額際滑過三條線,冷睇了樹叢一眼。「我還以為你不喜歡看韓劇。」原先的猜疑在此刻得到證實,他就知道一講到韓劇就會讓他媽露出馬腳。
意真完全沉浸在錯過「藍色生X戀」兩集的悲壯情緒中。「啊!我記得半夜好像有重播!好像是……」抓著頭髮苦思: 「重播是幾點?十二點,還是一點?」
「一點!」樹叢裡飛快傳來一語氣同樣激昂的女聲。
樊御撇唇,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拜韓劇所賜,這對婆媳倆以後不怕沒話題聊。
「一點!那現在是幾點了?」她抓起樊御的手,瞄了一眼腕表:「噢!已經十二點四十了,快快快,我們快點把東西收一收,現在走回去剛好可以趕上!」
飛快地將空啤酒瓶放進袋子裡,林意真已然忘了她今晚的目的為何,滿心只有「藍色生X戀」裡得了血癌的女主角。
樊御的額際再度滑過三條線:「動作可真快。」
他發誓,他會把韓劇趕出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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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韓劇後,哭累到睡著的女人,猶不知詭計早已被識穿,仍兀自睡得香甜。
他在她身邊和衣躺下,側身撐起手肘望著她沉沉的睡顏。
他何嘗不知她想吻他呢?支支吾吾地拐著彎索吻,還考了一題機智問答。牽手的下一步驟當然是親吻,他又不是傻子,如此明顯的暗示他怎會不懂?要不是知道那兩個人在偷看,他早就親下去了。
一直隱忍著想吻她的慾望,卻在每每迎視上她的眼神後意志又被摧毀。只因她發亮的一雙眸緊瞅著他的唇,像是要把他給吞下肚似的,她焦灼想吻他的心情,他何嘗不能體會呢?險些,他也情動了,差點不顧一切地吻上她的唇……要不是想到身後的那兩個人啊……呵,如果她不是那麼緊張、那麼懊惱,她就會觀察到他接過防蚊液的手顫抖得多厲害;她就會察覺到他的氣息是多麼不穩定;她就會知道他是多想吻上她的唇啊。他也是竭力地要克制想親吻她的衝動啊。
他們的初吻,不能被設計、不能是刻意,也不會是表演。他們的親吻,必然是要在最自然的情況下最自然地發生,這是他的堅持。可是這樣的堅持卻苦了他。苦了他只能在此時盯著她誘人的紅唇、酡紅的臉色而兀自在深夜裡乾渴著。
輕輕地撫上她酡紅的臉頰,他俯首輕輕的、緩緩的吮著她的紅唇,就像在對待一個珍貴的寶物一般,來來回回在她紅唇上巡禮。從不知曉身邊躺個人是多麼讓人幸福的感受,當他望著沉睡的她之時,就感覺整個心房充斥著踏實,暖洋洋的情緒。好想就這樣一輩子凝視著她的睡顏,將她穩穩地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永遠不分開。
「意真,意真……」
就如同她的名字般,他對她呀……
情深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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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兒,緩緩的、慢慢的睜開自己的眼,然後不雅地打了個呵欠。
「醒了嗎?盥洗室在那裡,裡頭有新的牙刷毛巾,你可以使用,待會兒出來吃早餐。」樊御站在床緣低頭對著睡眼惺忪的林意真說。他身上穿著深藍色家居服,整個人感覺神清氣爽。
「嗯。」林意真揉揉眼,順從地循著他的指尖所指方向走進盥洗室。
真聽話。林意真剛起床的時候就像個任人捏圓搓扁的泥人,乖巧得像只可愛的小狗。樊御嘴角噙著笑意,看著心儀的女人走進盥洗室裡。
低頭沖掉馬桶,林意真扭開水龍頭,將清水撥上臉頰——宿醉而發疼的頭潑上冰涼的水後,頓覺清醒。抬首望向鏡中那個仍帶著一絲絲睡意的女人,那張她看了二十四年的臉……
「咦?」倏地,她面露疑惑,昨夜的回憶排山倒海向她湧來。 「啊——」
天啊!這裡是樊御他家!她人在他家?她居然在他家睡了一夜?
「怎麼了?」外頭傳來敲門板聲。
「沒事沒事!真的沒事,你不要進來!」
她低頭察看自己的衣著,是昨天那一套沒錯,還完完整整穿在她身上。他怎麼沒對她怎樣呢?喔,不,應該是還好他沒對她怎樣……切!她一顆腦袋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那她有沒有對他怎麼樣呢?她到底吻了他沒有?發疼的腦袋迅速將昨晚發生的事回想一遍……
她撲向前想吻他,可是沒成功,然後他靠近她……跟她要防蚊液!也沒成功,最後她和他談到韓劇的話題,然後……嗚,她恨死自己的豬腦袋!放著「正事」不做,居然和他一起收看「藍色生X戀」!她千里迢迢連夜自宜蘭趕回,居然只是和他收看了一出「藍色生X戀」!林意真想砍死自己啊!
這下可好了,花前月下、氣氛頗佳之際她不敢強吻,現在日上三竿、光天化日之下,她又哪來勇氣主動吻他啊!時間緊迫,她該怎麼辦?她的初吻真的就要葬送在不相干人手上嗎?
不不不!她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她千里迢迢回來,不是要趕回來收看「藍色生X戀」的!什麼女生的矜持啊!再「蘑菇」下去她會把他們美麗的未來給葬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