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那左一聲大叔、右一聲大叔,聽來有些刺耳,樊御看了看眼前的熊貓眼小姐,天知道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女人,他逕自地上了車。
「祝你好運,小姐。」
上至八十老嫗,下至八個月女娃娃,他才不會傻到讓任何一個女性上他的車。
「啊?」就這麼走了?林意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看起來有多呆,就只見到那位大叔發動他的車,馬上就要開走了。
「大、大叔!」她朝他大叫,不顧渾身的疼痛。「拜託,拜託載我一程啊……」
那大叔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開走了。
林意真看了眼遠去的車,再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殘破機車——
「啊——」她仰天長叫,也只能冒著風雨繼續往前行。 「可惡的大叔!可惡的風!可惡的雨——」她低咒著。嗚……真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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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
她快餓死了,走了好久,終於走到有街道的地方了,好開心哪。
空空蕩蕩的街上,一個頭髮糾結凌亂、雙眼黑輪彷彿剛被揍了一頓、臉色蒼白得像個鬼的女人,踉蹌地走在騎樓下,四周的商家因為強台來襲都提早關門了,空無一物,僅有風雨聲。
一步、兩步、三步……好餓,好餓哪……她再也不敢奢求什麼「7-Eleven」、「我家」……只要有任何「柑仔店」她就阿彌陀佛了。嗚……好冷、好餓,好想哭……
咦?那裡有光!她大步往前走去。人哪,讓她看到個人也好哪……
商店!是便、利商、店!台灣,寶島台灣,我愛你哪!
「歡迎光……臨……」店員被突然闖入的熊貓眼給嚇了一跳。
「熱、熱食區在哪?」
她快餓暈了,在店員一指後,馬上朝熱食區跑去。
「熱狗!」她大叫,顧不得那裡已經站著一個人,她火速拿起夾子,對準熱狗給它用力一夾——
誰知天外飛來另一夾,也就是說,她的熱狗被人夾走了。
「先生,那是我的熱狗,是我先看到的。」身為文明人必須講道理。
一迎上那張熊貓眼,樊御不得不說他是有些吃驚的。這個女人,居然又跟來了,是有什麼企圖嗎?還是她認出他了?是父親派來的女人嗎?還是……
「又是你?!」她大驚。 「狠心的計程車大叔!瞧瞧你這一身什麼打扮,活像開葬儀社的,那麼快就轉業了喔?」
看看他那一身打扮,黑西裝、黑領袋、白手套,切!
「你……你認得出來是我?」樊御額上青筋抽動中,他易容了不是嗎?此時此刻他已經不是下午那個蓄著落腮鬍、POLO衫的莽漢,他現在是禮儀社工作人員,不是嗎?
「切!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認得。」這位大叔恐怕正在跑路中吧?不然幹嘛又易容又變裝的,他以為自己在演007啊。好險她下午沒有真的坐上他車,說不定缺錢的他直接把她載去妓院也說不定。呼!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小心為上。
樊御心中警鈴大響,不為何,只因今天下午他的父親也說過同樣的話。
「你……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易容術是他特地飛去英國拜師學藝才學來的,他可以保證他的臉皮和下午那張絕對不同,她怎能認出他來?
「熱狗先給我,再告訴你啊。」林意真看著那條前後都被夾住的熱狗說。
樊御鬆開了夾子。「可以說了吧?」
「大叔,你的眼神還是沒變哪,一看見我就像看見蟑螂的眼神,誰認不出來啊?」嘖!他嫌棄她,她還唾棄他哩。
眼神?他愣住,迅速地下了個決定:此地不宜久留!
林意真夾住熱狗後就迅速地夾進袋裡。
「不管遭遇怎樣困境,都要勇敢去面對啊,只要勇於面對,事情總有解決的一天,不要那麼想不開,人生還有很多東西值得去追求……」
她再度夾了個肉包放進袋子裡。「大叔,你家裡還有妻於、小孩在等著吧?想想他們哪,在狂風暴雨的颱風夜,爸爸跑路去……喂喂喂,還沒講完哪,怎麼就跑了?真沒禮貌……」她又朝關東煮進攻。「早點回家哪,大叔。」朝遠去的背影喊。
後又拿著一大堆熱食到櫃檯結帳。
「小姐,一共是一百二十八元。」店員見了林意真的熊貓眼偷笑。
一百二十八元……皮包?皮包呢?林意真打開手提行李,怎麼找也找不到皮包。奇怪,她明明就放在這裡,啊——一定是撞車時弄丟了,真糟……
「呵呵呵,你等等,我請我朋友來結帳…」她努力想擠出個微笑。
怪大叔還沒走遠吧?她走出店門,快追!
林意真一出店門只見他離去的背影,情急之下就脫口而出:「大叔,請留步!」好奇怪的說法,這一定是「飛龍在天」看太多的後遺症。「我是說請等一下啦。」
樊御充耳未聞,前進的腳步未停,直直朝路邊擺放的那台靈車走去。
「喝!還真的是葬儀社的哩!」林意真拔足狂追,在樊御關上車門前拉住車門,不讓他關上。「我的錢包撞車時掉了,你有沒有兩百塊?借我兩百啦,好心的大叔……」
「別跟著我。」他再度懷疑她就是父親派來終結他的女人。但可能嗎?父親會派長相如此不入流的人來當他的妻子嗎?還是她易容成醜女以降低他的防心?
他突地伸出手來捏住她的臉蛋——
「這是真皮嗎?」觸感挺滑嫩的,應該是真皮。
「哇——」林意真大叫,然後退了三步。「你、你想幹嘛?你這個死變態!」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靠!她曾經看過一部片子,是說一個酷愛搜集「人面燈籠」的變態殺人魔連續殺人的故事,不會吧?難道他看上了她的面皮?難道說他從下午就一直跟蹤她?他想殺了她?
她抬眼望向坐在靈車上的他,靈車上的變態殺人魔?她腳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