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說,美理才想到今早一時興起,一改多年的習慣,把馬尾梳高了。
她不自覺的舉手摸摸頭髮,不自在的說:「你管真多耶!」
他不會以為自己是為了他而改變髮型吧?
「你到底要做什麼?」
「喔,我想問你……」楊偉群稍微收斂笑容。
「對不起,我沒空。」沒給他機會說完,美理就酷酷的回答。哼!他別以為每個女生都吃他那套。
沒想到,楊偉群忍俊不禁的笑說:「呃,我是想問你,我有沒有衣服可以拿啦。」
聽到他的話,謝美理的表情微微一僵——
有沒有衣服可以拿?她居然以為他要約自己出去……喔∼∼這下糗大了!
看著她一臉尷尬不自在,又紅著一張臉,楊偉群也不忍再作弄她。
「我本來也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個中飯,可是伯父說你去買午餐了,所以就想下次好了。」
雖然他解了自己的困,但美理還是覺得很糗。
「誰想和你去吃飯?你少臭美了。」她仍舊感覺到自己的臉很熱。
雖然她嘴巴上說No,但看得出她是在意自己的,楊偉群心裡得意極了。
呵呵!就知道很少有女生可以不受他的魅力影響,即便是謝美理。
既然她已經開始注意他,那麼他似乎就不必急著出招了。對她這種個性超悶又冷情的女生,就是要採用以退為進的策略,喚起她對自己更多的興趣,讓她一步一步掉入自己的網中……
而發現自己自作多情的謝美理則努力隱藏自己尷尬的心情,垂著眼、面無表情的在電腦裡輸入他的號碼。
看著她細長的手指頭在鍵盤上飛快的輸入自己的代碼,楊偉群兩手撐在櫃檯上,帥帥又邪邪的笑著問——
「咦?你記住我的號碼了?你的記性還不錯。」
謝美理在心裡「哼」了一聲罵他臭美。但她的確是把他的電話號碼背得滾瓜爛熟,她的動作是太快了一點,居然忘記裝一下。
「也沒什麼,你的號碼好記。」她若無其事的說著,彷彿記住客人的號碼本來就是正常的事,偏偏她的臉紅心跳卻出賣了她。
怕楊偉群看穿她的心思,她忙轉身去取他的衣服。
楊偉群把她的心情看得一清二楚,接過自己的衣服,笑著要掏皮夾。
心慌不已的美理只希望他快點走人,於是說:「我幫你記起來,你再跟我老爸一起算好了。」
楊偉群的動作停格幾秒,然後抬眼望她。之前她怎麼都不讓他記帳,但今天卻大方得主動要讓他記帳?
「你不怕我賴帳?」他故意逗她。
迎著他似是挑逗的眼神,美理臉上剛剛消褪的紅雲瞬間又冉冉上頰。
「你別以為是你帥我才讓你賒帳,那是因為老爸在……」她裝腔作勢,心裡卻虛得很。「反正老爸會向你要。」
她閃爍的眼神和嬌羞的表情出賣了她。她難得的小女人模樣,也顯示出對自己有某種程度的好感,楊偉群更開心了。
不過,他擔心逼急了她反而壞事,於是決定適可而止。
今天總算還有些收穫,試探出她對自己並非全無感覺。
「那就麻煩你幫我記起來嘍!拜。」說完,楊偉群轉身,又瀟灑的舉起手。
看著他自以為是的背影,美理緊抿的嘴角終於忍不住浮起一抹笑——這個人,真是死性不改……
「人都已經走了,快來吃飯吧!」老爸故意在她背後大聲叫著。
美理趕緊收起笑容。聽老爸的語氣,好像她捨不得楊偉群一樣。哼!她還沒找老爸算帳呢,他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這麼一想,她馬上換上另一個表情,殺氣騰騰的走到老爸面前。
「我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這下你開心了吧?」
「什麼啦?你在氣什麼啦?」老爸舉著筷子裝傻。
「你幹麼一見人上門,就抓著人家拚命說我的不是?你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喔?」
老爸一臉冤枉的說:「我哪有說你的不是?我是在推銷你耶,怎麼可能說你不好?」
「推銷我?幹麼要推銷我?我又不是物品,而且你這樣,好像在跟人家說我行情很不好似的。」
「怎麼會?我看他滿欣賞你的呀!」不管女兒噴火跺腳,依舊津津有味的吃著他的便當。
他欣賞自己?想到他對她笑的眼神,美理知道他對自己有好感,卻又不禁在心裡抗拒這種可能性。
「他明明就覺得我又笨又醜……」第一次見面時他的確是這種反應。雖然他後來悔不當初,但,正因為他前後兩極的反應,這才教她覺得矛盾。
「怎麼可能?根據過來人的經驗,我覺得他滿喜歡你的。」
又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怎麼樣都覺得自己女兒是全天下最好、最美的。美理為老爸的無可救藥無奈的揮了揮手。
「我懶得跟你講了,反正明天我就回新竹了,你喜歡他,你就慢慢和他培養感情吧!」她邊說邊往屋裡走。
老爸當場愣住。
「你明天就要回去喔?你不是要回來幫我嗎?你不是說要把新竹的工作辭掉搬回來嗎?」還以為她談戀愛了,會捨不得離開台北說。
「你想得美,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辭職回來幫你?」美理丟下最後一句話,甩上了房門。
靠在門板上,她心煩意亂的咬著嘴唇。
不是為了要回新竹工作或回家幫老爸而難以抉擇,而是為了自己對楊偉群的感覺。
她開始有些明白,自己的裝腔作勢、故作冷漠只是一種偽裝;她是不想讓楊偉群以為他成功擄獲自己的心,更重要的是,她想欺騙自己。
她告訴自己是可以抵抗楊偉群的,只要她繼續裝下去。
但,每見他一次,她的信心就越來越薄弱。她快撐不下去了。
楊偉群的確是她見過最特別的一個男生;尤其他陽光開朗的個性,正可以彌補自己個性裡陰鬱的那一面,看見他笑得燦爛的樣子,讓她不自覺地感到溫暖和幸福
那麼,為什麼她要抗拒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