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分析著,她無意間瞥見他眼睛裡細細的血絲,忽然又忘了和他計較自己有沒有答應和他去吃飯的問題,忍不住問:「你的眼睛這麼紅,昨晚沒睡好?」
楊偉群微微揚起眉毛,有些驚喜,意外她會關心自己。
「不只昨晚,我已經好幾個晚上睡不好。」
這是事實,自從她回新竹之後,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總覺得身邊少了什麼,他不僅無心工作,就連覺也睡不好。
「那你幹麼還要『千里迢迢』的跑來這裡?」美理學著他的語氣,但埋怨的話裡,有著她自己沒有察覺的心疼。
楊偉群感覺到了,開心之餘又不禁要逗她。「沒辦法,我約了客人談公事嘛!」
呃,對厚,難道你以為他真是特地為了你而來?
這麼一想,美理不禁為自己的自作多情紅了臉。
看著她的臉頰染上淡淡紅雲,楊偉群努力控制著不伸手去摸她的臉,只傻傻望著她笑。
喔,他再這樣看著自己,她可能就要心臟病發了。
「幹麼笑得像個傻瓜一樣?」美理低垂著頭避開他灼灼的目光,所有強悍的形象在這一瞬間頓時化為烏有。
「你臉紅的樣子很好看。」
聽見他的讚美,美理感覺自己的臉更熱了。
「你少貧嘴,我哪有臉紅。」她斜眼瞪他一下,把臉朝向另一邊,躲開他的注視,心裡卻有一絲甜甜的感覺。
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她的心情會隨著他一個動作或一句話起伏?明知道對女生甜言蜜語是他的專長,為什麼她還這麼膚淺要受他影響?
「你有沒有考慮過回台北工作?」就在她思考著自己的行為時,楊偉群忽然丟出一個問題。
美理微微一愣。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考慮回台北工作?
「可以和你爸爸就近相互照顧啊。」
美理撇著嘴角,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我爸和我都很獨立,我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再說,這是她的家事,關他什麼事?
「可是,你一個女人單獨在外面生活,應該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不說別的,光拿她嚴重的近視來說,一旦沒了眼鏡,她不就跟瞎了沒什麼兩樣?
又來了!為什麼他老覺得女人就是柔柔弱弱、沒有男人便活不下去?
「我不是你認識的那些女人,何況我的生活很簡單,沒什麼好不方便的。」美理不服氣的提醒他。
是啦,她的確是不同於他認識的女人,所以他慣用的招數才會施展不開來。
就在楊偉群一路上努力逗著美理,而美理也快ㄍㄧㄥ不住的同時,車子來到石門水庫附近一座湖旁。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橘紅色的火球染紅了大片的水面,加上週遭綠意叢叢,幽靜美麗的景致教終日躲在自己象牙塔的謝美理不禁看傻了眼。
「漂亮吧?」楊偉群笑著停好車,又體貼的幫美理解開安全帶。
美理走下車,把週遭的景物看得更清楚,因為美景,她的心情不由得跟著放鬆。
「是很漂亮。」她不得不承認。就在新竹旁邊不遠處,她居然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世外桃源,她真是個井底之蛙。
隨著楊偉群的帶領,美理走進一棟座落在湖邊的建築物。
這棟建築物面湖的部分是一整片的落地窗,坐在屋裡也可以將屋外的美景一覽無遺;建築物外面則是一個很大的露天陽台,隨著天色越來越暗,一盞盞燈慢慢亮了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美理選擇坐在屋外享受自然風。
見她坐下半天,還是只顧著欣賞四周的風景,楊偉群忍不住笑著提醒她。「你不覺得看一個有生命的人,會比看這些靜物好嗎?」
美理這才不得不把目光移回楊偉群臉上。
「你有什麼……」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楊偉群伸出一隻手向自己的臉而來,一愣之餘,剩下的話不禁梗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看見陣陣的湖風將她的頭髮吹散,拂在她乾淨清秀的臉龐上,他忍不住伸手將那一絲絲頭髮撥到她的耳後。
「這樣好多了,你的視線應該更清楚了吧?」乘機讓手在她細嫩的耳朵上停留幾秒後,楊偉群才捨不得的收回手。
「呃……」美理下意識的伸手摸著自己的耳朵,上面彷彿還有他的餘溫。
原來他是好心將自己的頭髮……但,這動作會不會太親暱了點,以她和他之間的關係,似乎不應該會出現這種動作。他……到底想怎麼樣?
看見她難得露出嬌羞的模樣,楊偉群若無其事的笑著問:「這樣你的視線有沒有清楚一點?是不是覺得我比那些風景要好看些?」
沒等她回答,他又接著說:「況且那些風景又填不飽肚子,至少我會問你想吃什麼,幫你點菜、幫你服務……」
在這麼美麗的風景下,柔和的燈光足以融化所有人的心理武裝,加上楊偉群體貼細心的舉止和話語……美理再也忍不住了。
她笑著睨他一眼。「我又不需要你的服務。」
楊偉群開懷的笑了起來。她對他笑了!雖然是淺淺的微笑,但,他已經受到了極大的鼓勵。
「款,你不知道我是難得替女人服務的,那是因為你,我才如此犧牲奉獻。」他邊笑邊說。
這倒是真話,但美理故意假裝沒聽到後面兩句話。
「你大可以把這種慇勤拿去獻給別人,不要浪費在我身上。」
望著她一臉不領情的模樣,楊偉群笑了。「想不到你說話也滿幽默的嘛!」
不然勒?他以為她是個一天到晚只會板著一張臭臉的虎姑婆?
「我講話通常是看對象的,遇到討厭的人就說不出什麼好話……」
說了一半,她警覺自己的話有語病。果然,楊偉群馬上就接著問:「那麼你應該是滿喜歡我,才會這麼開心吧?」
「你少臭美了!我開心,是因為這裡的環境讓我覺得舒服、心胸開闊,是這裡的風景讓我覺得即使面對一個自大臭屁的討厭鬼,也得大方的包容。」美理又板起了臉,免得他真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