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面前有道目光注視,她整整衣領連忙抬起頭,展露親切的微笑,「您好,很高興為您服務。」
櫃檯前,一名年輕女子拖著一隻行李箱,目光幽怨、唇色略顯蒼白的凝視著辛亦妘,老半天說不出話。
「請問,有什麼是我們能提供幫忙的?」辛亦妘再次問,注意到她是個大腹便便的少婦。
「我……」女人如雲的兩鬢突然滴落冷汗,倏然,臉色刷地慘白,只見她緊緊的皺了眉,手攀抓住櫃�^,痛苦萬分的說:「我的肚子好疼……」隨即讓疼痛逼得倒了下去,同一時間,腿間有股溫熱的液體大量流出。
「小姐、小姐?!」辛亦妘趕緊步出櫃檯,攙扶住她另一手探向巨大的肚子,翻起裙襬一瞧,「Jason,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這位客人是孕婦,羊水已經破了。」
「好痛--」女人尖聲叫了起來。
一時間,天際帝國飯店的大廳引發一陣騷動,因為不敢貿然移動孕婦,服務人員只好趕緊將櫃檯的東西收淨,隔出空間給孕婦。
女人緊緊抓住辛亦妘的手,眼淚奔騰的流出,「我的肚子好痛、好痛……」指甲深深陷入她的手臂。
「妊娠幾周?」辛亦妘問。
「三、三十二……」
「救護車馬上抵達,請您放鬆,跟著我呼吸。」她要孕婦跟著她採用拉梅茲吐氣法,「吸氣,吐氣,別再尖叫了,快呼吸!」她一時情急的對少婦嚴厲命令。
聞訊而來的部門經理、員工把這名孕婦團團圍住,「發生什麼事了?」
「客人羊水破了,隨時有生產的可能,已經叫救護車了。」辛亦妘一面解釋,一面引導少婦呼吸。
Jason臉色不佳的走來,「有工地發生意外,附近幾家醫院還有消防局的救護車都已經出勤支持,現在沒有多餘的救護車,而且逢下班尖峰時刻,距離較遠的醫院救護車趕來也需要一段時間。」
「啊--好痛--」少婦痛哭尖叫。
大廳現場氣氛緊張,「Jason。飯店還有空出來的空間對不對?如會議室……之類的什麼都好。」
「有是有,但是妳想做什麼?」
少婦還在聲嘶力竭的喊著,體力在消失中。
「笨,當然是接生,來不及等救護車了,用擔架將她送到空出來的地方。」辛亦妘率直的抓著孕婦大喊,「住口,別亂叫,要保留力氣,要不然待會小孩會有危險的。」
「可是小辛,我們沒人會接生啊!」有人說出問題癥結。
「她會,她以前是婦產科護士。」說話的人是甫抵飯店的章繼姝,正居高臨下的盯著眾人。
「章小姐。」眾人紛紛喚。
辛亦妘跟著掃了她一眼,不過她沒啥心思多想章繼姝為何記住她的工作履歷,只是不斷的緩和孕婦的情緒,這麼愛尖叫,她真想掐住准媽媽的喉嚨要她安靜些。
「還愣著幹什麼?快弄出個擔架來,把人移到適當的地方,你們不會是要我們的客人在大廳生產吧?」章繼姝中氣十足的一喝。
「是、是。」大伙回過神的動員著。
冷不防的,章繼姝喚聲辛亦妘,讓她莫名的抬起頭。
「辛亦妘,這客人跟肚裡小孩的命交在妳手上,妳最好別讓他們出意外,要不然我會開除妳的。」她撂下恐嚇,隨即踩著高跟鞋優雅的離去,啥都不沾染似的冷漠。
好不容易把哀叫連連的孕婦安置妥當,生產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辛亦妘脫下外套,決定先行為這名少婦接生。
門內女人哀號聲此起彼落,門外一樣圍聚不少關切的人,大家都膽戰心驚的等候著,雖說是救護車缺乏的原因,可萬一讓客人在飯店有意外,這也難辭其咎。
「加油,寶寶已經快出來了,加油!」
「唔……」捏緊拳頭,渾身是汗的女人痛苦萬分。
「加油!還差一點點。」辛亦妘激動喊。
折騰半天,好不容易鮮血淋淋的嬰兒自母親產道滑出,落在辛亦妘手中,她小心翼翼的處理照料,暸喨的哭聲響起,房裡房外的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辛亦妘將孩子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當了那麼多年的護士,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一刻那麼讓人感動,儘管身上的白襯衫都沾染了血,但是她卻興奮得想哭。
「是個漂亮的小男孩,辛苦妳了。」她把孩子安放在渾身無力的女人身旁。
「謝謝……」虛弱的聲音難掩為人母的喜悅。
這時Jason敲門,「救護車終於到了。」他領著救護人員進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護送著產婦,為求謹慎,辛亦妘跟著搭上救護車,一路護送母子到醫院。
幽靈似的出現,章繼姝帶著詭異的笑,看著離去的救護車,忽的命令說:「馬上發佈新聞稿,通知媒體採訪。」
「啥?」一旁公關部門的員工愣住。
飯店宗旨,禁止將客人的私事做為宣傳工具,違者開除處分,現在這……
「啥什麼啥?請公關部門馬上發佈新聞稿通知媒體採訪,這可是為飯店免費宣傳的一次極佳機會。」說完,她又神情倨傲的冷漠離去。
「她不會是想跟章總經理互別苗頭吧?」
「擅自發新聞,章總經理知道了怎麼辦?雖然宣傳飯店是必要的,但是利用客人來宣傳,章總經理可能會不同意吧?」
「瞧,她真的是野心勃勃,看來章總經理處境很危險。」
眾人在背後竊竊私語,評說章繼姝積極想奪取飯店經營權,準備利用這個意外大打宣傳,豪門恩怨的爭奪部署又再一次成為飯店員工茶餘飯後的話題。
第八章
經過詢問查證,原來這名家住台南的女人因為跟丈夫發生口角,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搭著火車來到台北,卻因為長時間的舟車勞頓,導致胎兒提早生產,而她的丈夫聞訊正從台南趕來。
「嗚……」女人還在為夫妻之間的爭吵難過。
「別哭、別哭,妳現在是母憑子貴,妳先生一聽到妳生產,顧不得晚上要加班還得陪老闆應酬,已經在趕來醫院的路上了。」辛亦妘安慰著。
「我只是賭氣想讓他著急,幸好孩子沒有意外,要不然……」
「妳沒錯,賭氣是女人的權利,瞧,連孩子都支持妳呢,要不哪會這麼合作!很多人頭一胎都得多耗好幾個小時,就妳的寶寶最乖了,馬上出來。」她揮著手,略顯激動的說服這個賭氣的正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