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她!」
「可是一定來不及的啊!」
「我不管,她不可以就這樣從我身邊離開!」任語說完就開始往檢查室外莽撞地移動。
「你不可以去。」楊顧樺說話了。
「你憑什麼干涉我的行動自由?」任語停下了腳步。
在一旁的任身亞聽到任語失禮的口氣,開口便欲制止,不過楊顧樺使了個眼神,對任申亞搖了搖頭。她繼續說:「我不會阻止你,我要做的只是還給你行動上的自由。」
任語聞言不語。
「語,衝動不能成事,你應該要成熟一點。」任申亞試著用道理來安撫任語的情緒。
見任語的腳步沒有再移動,楊顧樺讓人扶他上了掃瞄台,注射下麻醉針,昏迷前,任語流下了兩行淚。
這一刻,葉雨蝶的飛機正劃破高雄的朗朗晴空,飛往舊金山。
第九章
法庭上,藍天閱焦躁地等著法官的宣判。
參觀席上有抱著一個小男嬰的韓蔓婷,還有陪著她來的丈夫,柯中傑,不用說,促成婚事的主力媒人,便是柯楓。
當然當事人任語也有出庭,他對著剛入席的童心瑞及大牛揮手打了個招呼。他的雙眼復原狀況相當好,短短半年,目前眼睛的視力甚至比從前還好。
這一天是最後宣判,任語身著黑色西裝,嚴肅而慎重地等待著法官對藍天閱的判決。
法官的木槌敲了兩下,全場肅靜。
「被告藍天閱,關於你於今年六月十五號,在山海大學的一場全國大專杯籃球賽中蓄意撞人,造成任語失明一案,本法官已經有了定奪,我宣判你兩年有期徒刑,你是否還有話要說?」
藍天閱臉上充滿惶恐,他開口嘶吼:「我不服、我不服!我沒有蓄意撞人,況且任語的傷又已痊癒,憑什麼判我這麼重的刑?你一定有收受賄賂!貪官!污吏!」他激動地掙扎著,警衛奮力將他抓住,現場則是一陣騷動。
「安靜!」王鶴義法官平靜地敲了敲象徵法官榮譽的木槌,全場又恢復了肅靜。
「藍天閱,本法官本著良心給你這樣的判決,你是否也應該審視自己的良心?暗地裡欺負人不是男子漢該有的行為,你自己在牢中好好想想吧。退庭!」
藍天閱還是掙扎著,法警毫不客氣地便將他押走;任語抬頭感激地看著法官,法官對他點了點頭。
恭喜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童心瑞更是開心地抱住大牛;韓蔓婷心中則是充滿感慨,她捏捏丈夫的手,柯中傑站了起來,扶起她,三人(還有小寶貝)來到了任語說面前。
「恭喜你,語……」韓蔓婷囁嚅地開口,任語則是無言。
「有件事我們想跟你說一下。」柯中傑開了口,他望著任語雙瞳。「我跟蔓婷決定不作孩子的DNA比對,不知道你覺得如何?」
「你們不想知道孩子的真正父親,我沒有意見。」任語臉上有著微笑。
「你也不想知道嗎?」柯中傑心有芥蒂地問著。
「你們都已經是夫妻了,你也深愛著蔓婷,這個孩子自然是你們的孩子。你不需要有所顧忌或者是恐懼,因為我不會突然有一天發神經跟你說我是孩子的爸,說白一點,我不會與你爭奪蔓婷的。」任語清楚柯中傑的擔憂。
「語,對不起……」韓蔓婷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一直憋在心中的歉意。
任語搖搖頭,同是愛情遊戲中的犧牲者,他無意再多作責怪。「孩子很可愛。」
韓蔓婷溫柔地笑了,散發出母親才有的驕傲,她將小嬰兒交給了任語。「他叫柯朋凡,你想抱抱他?」
任語呆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溫和的笑,他伸出手接過小男嬰,軟軟的身體與友善天真的表情,讓任語的心情,一下子清澈了起來。小朋凡很友善,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盯著任語,任語忍不住伸出他的大手輕觸柯朋凡的小臉,小嬰孩居然呵呵笑了起來。
「他喜歡你。」韓蔓婷望著這個畫面,微笑著說。
柯中傑輕摟著妻子韓蔓婷,任語將孩子還給了韓蔓婷,兩人就告別了任語。
法院外的記者,見到終於走出來的任語,全都蜂擁而上,任語露出了笑容,但是卻頑皮地一點意見都不透漏給記者,坐進轎車後,他吩咐司機來到了山海大學。
這天是領畢業證書的日子,大牛、童心瑞及任語在離開法院後,都又聚集於學校。
當初一做完腦部斷層掃瞄後,楊顧樺就已經肯定手術後,任語的眼睛復原機率很高,她於是立刻就為他安排了開刀時間,寒假尚未結束,開學前,手術就已順利完成。
原本,楊顧樺建議他再休息半年,不要讓眼睛太累,任語卻堅持馬上回到學校上課。也許是他的誠心感動了學校,山海大學破例讓他在剩下的一學期內一次修完一學年的課,而他也的確不負眾望,優異的成績說明了他的努力。於是乎,對任語而言,他並沒有浪費掉失明的那一學期,他還是如同其他所有的大四生,具有參加畢業典禮的資格。
「恭喜你,終於將藍天閱那個王八蛋給繩之以法了!」童心瑞很興奮。
「對啊,而且判的刑還不輕耶。」大牛也附和。
「謝謝。」任語意味深長地笑了。
關於葉雨蝶被藍天閱欺負一事,他一直有意為她討回一個公道,但他明白讓葉雨蝶站上法庭,無疑是再一次的傷害,所以其實早在開庭兩周前,任語拜訪了一個對性侵害的案子很有經驗的檢察官。
原來當初在任語的生日會,葉雨蝶遭受到藍天閱欺負的第二天,任語及葉雨蝶探望完了韓蔓婷之後,在任語堅持之下,葉雨蝶還是去給醫生看了傷勢,那時候任語偷偷地跟護士要求了一份驗傷證明,沒給葉雨蝶知道;他打算賭上一賭,所謂情理法,情字擺第一。
聽完了任語訴說事情經過後,檢察官明理地答應替他將驗傷單交給法官,雖然不以「性侵害」的罪名再次起訴藍天閱,但是基於對審理藍天閱案子的法官之瞭解,那位檢察官頗有把握,認為法官會多少斟酌案情而加重對藍天閱的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