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登啦,真虧你跟心瑞想出這一招,你有什麼用意啊?」大牛很好奇。
任語笑而不答,迷人神情下,他心中早有打算。
辦完了登機手續,葉雨蝶就催著章鳴居先走,她一向不喜歡離別的場面。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我會的,謝謝你,阿居。」
「不用謝。」章鳴居微笑。
目送著章鳴居離去,他的背影讓葉雨蝶有些感傷,章鳴居之所以會選擇舊金山作為留學的城市,她明白,是為了她。雖然,章鳴居除了很久以前在高雄那間飯店對她做出了超越朋友的舉動外,他便一直保持著朋友的態度,但葉雨蝶知道章鳴居仍是處處呵護著她。她心中對於這個從小到大逗她開心的阿居,其實是有好多抱歉的。愛情好像一直是這樣殘忍,很少有兩全其美的情況發生。輕輕地,她在心中又說了聲謝謝,章鳴居消失在玻璃門後。
剩下她一個人,就像當年頭一次來舊金山一樣,不過不同的機場,有著不同的故事,對她而言,現在是「回家」。
漫無目的地在機場間晃著,來得有點早,還有一個半小時才登機,她決定找個座位坐下再說。走著走著,喧鬧的機場突然響起了音樂,是一首歌,一首葉雨蝶再熟悉不過的歌,披頭四的「And l love her」!
有些人停住了腳步,有些人笑了,這不尋常的情況讓大家議論紛紛,機場裡的廣播分秒都是重要的,居然會放出歌曲!葉雨蝶左顧右盼,她的確是嚇了一跳,不知為什麼竟會在機場聽見這首歌。她停住腳步,也合上了雙眼,完全沉浸其中。
歌聲停止後,她仍兀自閉著雙眼,好一會兒,她才戀戀不捨地將眼睛睜開,一張開雙眼,她的手揪住胸口,驚訝得忘了呼吸,沒有想到她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良久,在任語的溫柔表情下,葉雨蝶才囁嚅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來接你。」任語熟悉的聲音像一張密密織好的網,輕易地再次將葉雨蝶擄獲。
舊金山機場挑高的大廳裡,任語牽著葉雨蝶的手進了登機總閘口,來到了一個很大的窗子前,窗外是即將起飛的班機。
舊金山新落成的機場近日才剛通過一個讓人倍感溫馨的規定,不論是否要搭機,都能跟著親友一起來到登機口。任語緊緊握住葉雨蝶的手,像是保護著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寶物一般,深怕再次遺失。其實方才抓取到葉雨蝶身影的第一時刻,任語就有想擁住她的衝動,不過他還是壓抑了下來。
避開了人潮,任語擇了一處較少旅客的座位,看著葉雨蝶不安的表情,任語輕聲地問:「怎麼了?不高興看到我出現嗎?」
葉雨蝶搖搖頭,一直不敢正眼看任語,她心中的激動已經快要超過她所能負荷的範圍,耳邊又傳來任語的呼喚:「雨蝶?」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葉雨蝶低著頭問著。
「我猜想你一定不會錯過心瑞的婚禮,所以我到各家有飛舊金山航線的航空公司詢問這幾個相近的日子,旅客名單中是否有你的名字。」
「我以為旅客資料是不能隨便向外人透露的。」葉雨蝶一陣驚訝,抬頭看了一眼任語,接觸到他專汪的眼神,急忙又低下了頭。
「我的確是利用了一些我爹地的力量,不過,為了不錯過你,也不給航空公司帶來麻煩,我一個人在他們下班後規定的時間裡,翻閱了前後兩個禮拜的名單,並且試著找到你英文拼音的名字,這反而是最難的部分。」任語回想起這過程,猶然記得當時不可能任務的辛苦。
「那名單應該很多不是嗎?」葉雨蝶驚呼。
任語搖搖頭,只要能找回他深愛的人,愈多的名單,反而成了愈大的希望。
葉雨蝶低下頭又問:「你又是如何想到用放披頭四的歌來找到我的呢?」聽見任語找尋她的困難,葉雨蝶胸口滯塞著好多的心疼與感動。
「每一天從舊金山飛高雄或台北的班機都有固定的時間,跟你名字拼音接近的又有三個,你是第二個,我拜託機場廣播室在飛機起飛前每半個小時放一次這首歌,怕再認不出你來,這次將會令我遺憾終生。」任語淡淡地微笑。
原來在山海大學畢業典禮上,他還是認出她來了啊!葉雨蝶情緒交錯複雜。「你不怕機場這麼大,錯失了我?加上既然知道我會回去參加心瑞的婚禮,你就不需要再跑這一趟了,不是嗎?」
「所以我說,我來接你。」任語眼中有著深沉的落寞。「我想將你實際上從舊金山接回台灣。」葉雨蝶哭了出來,覺得一切都是自己任性造成的結果,傷害了她深愛的人的滋味比傷害她自己更難受。任語這一次毫不猶豫,深深地將葉雨蝶擁入懷中。
就這樣,兩人在機場的一個角落裡緊緊擁抱著,互相用著無聲的言語訴說著彼此最深的想念,葉雨蝶哭得全身顫抖,這累積了兩年半分開的淚水,像是要在這重逢的時刻一次發洩。雖說原本就要回台灣了,但任語這「接機」的行動讓葉雨蝶萬分感動,這緊緊擁抱著的一刻,讓一直缺憾著的心輕柔地圓滿了起來,失而復得的激動加上冗長等待的孤寂全部爆發,葉雨蝶用盡全身氣力摟住任語。
直到登機的通知廣播傳來,葉雨蝶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似的,她忙問:「我要登機了,怎麼辦?」她慌張地說。
任語依然擁著她,沒有答話,葉雨蝶十分焦急。「我不要飛,不要再跟你分開了……」她哽咽著,長久分離後的重逢,讓再一次的分開變得千萬困難,葉雨蝶瞭解了任語在她的生命中扮演著無可或缺的角色,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任語的臉龐襲上了笑容,他疼惜地說:「傻瓜,我怎麼可能再放掉你,我說過了,我是來接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