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你絕對不可以有那念頭,他是你爸爸……」鄭惠文抓著女兒的手,嚴厲地說。母女倆交握著的手,不自禁地都有些顫抖。
「媽,我知道,我不會的。」方爾雅低聲說道。那種可怕的事,她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手中握著筷子,她有一口沒一口地扒著飯菜,沒有多少心思在食物上。
「對了,下午阿祥來過了,他剛剛退伍。」鄭惠文手裡繼續捻著豆芽菜,一面說著。
方爾雅放下筷子,微微擰著層。魏孟祥退伍了?這算下上是個好消息。他以前說過,要她一等他退伍,就嫁給他,說過許多遍了。她一直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他們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從小就是鄰居。後來魏家在熱鬧的市區蓋了新房子,把機車店搬了過去。魏孟祥還是常常回來看她。之前她當他是個鄰居,十五歲之後,他是個顧客,常常拿錢給她,她沒那些多餘的自尊心來拒絕,當然他也不是自給的。
今天她比往日更加排斥嫁他的念頭。
阿祥長得體面,待她也好,除了偶爾小賭一番,沒有別的惡習。他又是機車行的小開,誰都知道那家店是很賺錢的。魏家在街上那棟五層樓寬敞的透天屋,當然有的是地方可以容納他們母子三人。他又肯收留媽媽和弟弟;阿祥又身強力壯,可以抵擋爸爸的拳頭……
愈想愈是鬱悶。明明他有這許許多多的好處,她沒有理由不嫁給他的。嫁了他,她只須忍受他一個人對她上下其手,再也不用什麼阿貓阿狗的來者不拒。
可是嫁給他,她所要忍受的可就不是他只上下其手了……
她再也吃不下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不要嫁給別人……
以軒……
她在心中無聲地喊了句。這個名字多麼悅耳多麼熟悉多麼理所當然……
可事實是,他只是一名路過向她買了包菸的「陸先生」。
這樣氣勢昂然尊貴的男人,就算要買女人也不會上檳榔攤找的……
她自卑地想著,又抬頭看了—眼母親臉上的傷痕。為了大家好,還是嫁了阿祥吧!
「媽,我嫁給阿祥,好不好?」
鄭惠文看看女兒抑鬱的神色,知道她是為了母子三人的生活,才會考慮這件婚事的。他們兩人算是來往很多年了,也沒見過別的男孩子來追求爾雅,這多半是因為她有個酒鬼父親、殘廢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弟。誰都不想搬三塊大石頭往自己身上壓,只有阿祥不嫌棄她,他待她也著實不壞,可是……
當初,丈夫待她又何嘗不好?
「小雅,你真的喜歡他嗎?」她沉重的問。
「他喜歡我。」爾雅悶悶地回答。
「他不只喜歡你,他也喜歡賭博。」
爾雅覺得不能下幫阿祥說句話,他工作得也很勤快的。「媽,他只是有空時才摸兩圈。」
鄭惠文下以為然,「那是因為機車行現在還不歸他管。等老魏鬆手,他有了錢,想賭,是隨時都有空的。」以前,她也以為丈夫只是閒暇時暍兩杯,無傷大雅。
「媽,」她無助地問:「我們該怎麼辦?」
母女倆相對無言,又各自飛快別開視線,誰都下忍看到對方眼中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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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我回來了!我好想你!」魏孟祥興奮地奔進檳榔攤,抓著她先是一陣狂吻,一雙手不安分地襲向她的前胸……
方爾雅不出聲地忍耐了一陣,直到他一隻手繼續往下探去,才扯開他,「阿祥,住手,這是大馬路邊,我還在上班。」
「等你一嫁給我,就不用上這鬼班了,賺不了多少錢,還讓那麼多男人吃你豆腐!」
爾雅暗暗的想,吃我豆腐的不也包括你嗎?她理了理凌亂的秀髮,把他遞過來的信封順手放進抽屜中。信封摸得出來有點厚度,裡面的鈔票肯定不少。
「謝謝。」她低聲說了一句。
「這麼說,你答應嫁給我了?」魏孟祥重新抓住她又是一陣熱吻。「明天我就讓媒人去提親!」
「我不是這個意思!」爾雅掙開他,著急地回答。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你才肯嫁給我?」他不滿地問。
她低頭扯著衣角,「阿祥,我才二十歲,不急著結婚。」
「可是我急啊!你要我忍到什麼時候?」他沒耐心地追問。
爾雅沉下臉。他急,大可去找別的女人啊!真想直截了當回絕他。可,她實在損失不起這個最慷慨、也最放肆的忠實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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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軒走出餐廳時,泊車小弟已經幫他把座車開了過來。他付了小費,坐進車子,在前面的路口轉了彎,朝一家五星級飯店前進。
今晚他向俱樂部約好了人。對於他們的服務,他向來沒有不合意的地方,所以這幾年他一直和固定的女人做交易。許珊迪話不多,穿著有品味,也不太濃妝艷抹。她還有一雙美麗的眼睛,美麗得像……
沒有什麼女人可以讓他心動的,她們都太年輕幼稚,太輕浮造作。他不在乎外界對他性向的揣測,每當腎上腺素作怪的時候,他便請俱樂部幫他安排。銀貨兩訖,簡單省事。
前頭紅燈又亮了,他停下車,下經心地看了一眼路標,右轉是出城的道路,一直就走下去,就可以看到許多檳榔攤……
他打了方向燈,硬是將車子轉了彎,引來後頭喇叭一陣狂響。
先打了電話取消今晚的約會,堅定的雙手握緊方向盤,開上了省道。
幸好,她的檳榔攤還沒有休息。他鬆了口氣,遠遠地就可以看見燈光……
還有一個男人,在檳榔攤裡面。
車子愈走愈近,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愈來愈緊。他怎麼會認為方爾雅和他的尋尋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許珊迪至少還在房間裡做交易,她競在大馬路邊為一個男人寬衣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