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法蘭克公爵在位一天,他就要法國海軍永無寧日。這次,總算把法蘭克公爵逼到海上來對決,他倒要看看他那冷血無情的親生父親到底是什麼模樣!
遼闊平靜的大海,兩艘白色軍艦乘風破浪、揚帆待發,法國海軍的旗幟高高地聳立在軍艦中桅上,其中一艘還掛了法國國旗,威風凜凜地蓄勢待發,一個金髮男子拿著望遠鏡,屹立不搖地站在掛著國旗的主桅正下方。
金髮束成一個小馬尾,在絢麗的日光下,放射出黃澄澄的光澤;稜角有型的輪廓上刻畫著深刻的五官,濃密劍眉下赫然是對蔚藍如晴空般明亮清澈的眸子,正瞭望遠方,與藍天大海相輝映。
健壯修長的身材在筆挺合身的白色軍服襯托下,更顯得英姿煥發,神采奕奕,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率領軍艦出航,為了那位跟法蘭克軍隊作對的神秘海盜王而來,趁此機會,他要重新樹立法國海軍的威風。
他緩緩拿下望遠鏡,取過身邊一位年邁的白髮侍者手中的軍帽和披風,優雅地穿戴上。
「報告法蘭克公爵,另一艘軍艦已由英國出發,會在英吉利海峽與我們接頭。」身後一名官員傳話道。「我們需要加快速度和他們會合嗎?」
「不,就保持這種船速。」他滿意地頷首,轉身走入船艙。
「傑瑞少爺。」年邁的侍者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低聲喚道:「你真的要和海盜王黑鷹對決?」
傑瑞停下腳步,閉一下眼並深吸了口氣,然後吐氣道:「問題不在於我,而是他似乎專門和我法蘭克家族作對,屢屢挑釁,根本不把我們強大的法國海軍看在眼裡,我若不出面,人家還以為我們怕了他。」
年輕氣盛的他剛繼任父親的權位,執掌法蘭克海軍兵符,對於海盜王黑鷹縱橫北大西洋的傳言耳聞已久,他要用實力證明自己已不是個徒有爵位的少爺。
「傑瑞少爺,你再考慮一下,千萬別和海盜們正面起衝突。」白髮侍者憂心仲仲。
「席格,你是在為我擔心?」傑瑞回頭咧嘴一笑。
「呃……是啊!老爺臨終前將你托付給我,我自然要擔負起照顧你的責任。」席格管家挺直了腰桿,托托老花眼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放心。」傑瑞拍拍老管家的肩頭。「我自有分寸,何況,剿除海盜捍衛疆土乃是軍人的職責。父親的遺命交代我要盡軍人的本分,不畏惡勢力,如今,海盜王下戰帖給我,我怎能不戰而退。好啦!我會小心的。」說完,一轉身,白色披風旋起一陣高傲不羈的氣流,隨著他瀟灑的離去而餘波蕩漾。
席格管家目送傑瑞,心中感慨萬千,不知道他該不該把一個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揭露,那段連法蘭克公爵也不願提起的過往。
隨著緊鑼密鼓的大戰即將開打,四周也開始浮動不安,天空一片灰暗,陰沉沉的不見太陽的蹤影;狂野的海風也靜了下來,只有浪潮不斷拍打著船艦。
站在船首的傑瑞望著靜檻安詳的大海,有如狂風暴雨前的寧靜,充滿不可預知的危機,他的心臟不禁撲通撲通狂跳。
海浪沖擊艦首而產生輕盈晶亮的水花,順風彈射到他臉上、衣襟上,他用手背拭去面頰的鹹水滴,舉至唇邊舔舐,品嚐海的滋味,全身興奮不已。
「傑瑞少爺,該用膳了」。席格管家欠身行禮請道。
「席格,你跟我父親五十多年,應該知道不少海盜王黑鷹的故事,說說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傑瑞轉身詢問,好奇的眼神炯炯發亮。
席格倒抽了口氣,怎麼少爺會突然對羅傑感興趣?莫非——
不可能!這個秘密只有老爺和他知道而已,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如果有,也已經被老爺暗中解決了,所以,少爺一定是突然心血來潮隨口問問,他得小心應付才是。席格心下打定主意,絕不能違背當初答應老爺的承諾——不可以讓傑瑞知道羅傑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這個事實。
瞧席格低下頭沉默不語,傑瑞心想,席格都是跟在父親身邊奉命行事,幾乎大半輩子都留守府邸,對市井小道消息大概不太去留心,
於是,傑瑞凝視海洋,長吁了口氣,逕自道:「聽了很多海盜王黑鷹的事,謠傳他有雙海一樣湛藍的眸子,非常美麗,也很可怕,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海上蒸發的水氣愈來愈濃,看來要起霧了,傑瑞望著薄霧,心知前方充滿不可預知的危機,他仍一心嚮往,即使是個死亡之旅。
曾經在非洲的殖民地傳言有個藍眼睛的船長在海上營救被販賣的奴隸,並以他法蘭克公爵的名義要求殖民地政府保護這些被人口販子強擄的黑奴,讓他們重獲自由。
姑且不論是真是假,他根本沒去過非洲,更別提去和殖民地政府洽談,可是,他們卻一口咬定是他的命令,因為不可能有人長得那麼像,而且那雙藍色眸子更是引人注意,讓人想不印象深刻都很難。雖然解放這些無辜的黑奴是件好事,他也不加以駁斥,不過,他還是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也是驅使他前往海上的另一個原動力。
他想知道那個冒充他的男人到底是誰?何以能夠輕易偽裝成法蘭克公爵?起因是這兩顆似藍寶石的瞳孔嗎?那天底下多的是藍眼睛的貴族,為什麼要選擇法蘭克家族來陷害?
據那些被釋放的黑人描述,他們在船上聽到那些奴隸販子慘叫——黑鷹饒命!
海盜王黑鷹,神秘地出現,神秘地消失,專門與法國海軍作對,成名也不過短短兩三年,卻已經縱橫北大西洋和北海。
以貴族和法國軍艦為搶劫的對象,但很少有人傷亡,這是經過傑瑞仔細求證後所得的資料。在汪洋大海上,羅傑在貧苦的漁民心中是海的守護神,懲奸罰惡,並不濫殺無辜,大多都是把壞人丟到海裡任他們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