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一個人的私仇,怎能拖兄弟們一起去犧牲呢?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來不及挽回,不知道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法?「轟!轟!」連續的炮聲驚亂了伊利斯。
「船長,敵人發出警示訊號!」奔進來的水手眼見這慘狀,都看傻了眼,「船長,這是……」
「沒事。」羅傑連忙起身。「這裡有伊利斯醫生在,他們不會怎樣,我們先出去看情況。」搜走泰勒和撒多身上的槍和劍等危險物品,留下梅希亞和伊利斯,他與船員匆匆離去。
正替泰勒包紮肩上槍傷的伊利斯聽到羅傑的話,回過頭時,已不見羅傑的蹤影,悻悻然地低語:「搞什麼嘛!當我是超人,一次扛兩個去醫護室。呼!看來,只好在這裡進行急救了。」他向照顧撒多的梅希亞招招手。
「需要我的幫忙嗎?」聽見他喃喃的抱怨,梅希亞小心翼翼地將撒多安置在地上。
「當然。你替我顧著他們一下,我去拿急救的醫護工具,待會兒馬上替他們動手術。」
「可是……」梅希亞踟躕一下,她只有一個人,要如何照顧兩個身材比她壯碩的男人。
「我相信你可以辦得來。」伊利斯站起來喘了口氣,總算止注泰勒的血,羅傑真不愧是神槍手,子彈剛好進肩胛處,讓泰勒無法拿槍。
「誰要你們救我。」死鴨子嘴硬的泰勒咬緊牙關忍著痛坐起身,結果這一移動又扯裂了傷口,鮮血透出包紮的白布,迫使他不得不捂著傷,不敢再亂動,低咒道:「可惡!」
伊利斯看泰勒逞強不認輸的硬性子,不覺莞爾。「我不是要救你,我是想試試我的醫術,而你呢?正好充當我的實驗材料,現在乖乖躺下對你比較有利。」
一邊說一邊用白布把泰勒的雙手綁起來,一方面怕他亂動又弄裂傷口,一方面怕他意圖不軌。綁好後,伊利斯拍拍手,目光移向梅希亞。「好啦!剩下拜託你了,我去去就回來。」只見他踩著不疾不徐的步伐離去。
外面炮聲不斷,而船艙內正進行急救,為了手術進行順利,伊利斯替他們兩人施打麻醉劑。
梅希亞忙裡忙外,一下子端水、遞毛巾,一下子協助伊利斯處理傷口、消毒、包紮。
很奇怪的是,他們急救的工作告一段落時,外面的炮聲也停了。
「他們暫時是不會醒。」伊利斯擦去額際的汗,「暫時不要移動他們,就讓他們這樣躺著,拿條被單給他們蓋上。現在只要注意傷口有沒有發炎和引發的後遺症,可能會有發燒、昏迷的現象,要多留意。」
「我知道。」一個指令下來,梅希亞急忙去搬被單給池們保暖身子,一方面用手掌試試他們是否發燒。
「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出去看看情況。」伊利斯脫下沾了血漬的外套離去。
空寂的室內只留下梅希亞和兩個傷患,不知為什麼,她心裡愈來愈不安,也許是太安靜,靜得讓人渾身發毛。她很想出去瞭解狀況,但她不能扔下傷者不管,因此,她也只能為他們祈禱了。
於三海里外停泊了兩艘軍艦左右包夾亞爾吉斯號,正前方是法國海軍法蘭克的主力軍艦,正一步一步地接近。
迷霧圍繞在船的四周,若非有泰勒洩漏亞爾吉斯號的航行路線,法蘭克號根本不可能那麼容易在濃霧中攔截到他們。
隔著半海里的距離,法蘭克號停在亞爾吉斯號正前方,主帥傑瑞·法蘭克公爵先指示另兩艘軍艦在三海里外伺機而動,若勸降不成,立刻打出信號燈,升起戰旗展開行動。
「亞爾吉斯號上的海盜們聽著,我是法蘭克公爵,我想和你們船長談話。」借由擴音器,傑瑞對霧中幽靈的海盜船喊話。
「不對!我要和真正的法蘭克公爵交談。」羅傑暗忖法蘭克公爵怎麼變成了初出茅廬的年輕小伙子,而且是他聽都沒聽過的小毛頭?是他孤陋寡聞,還是他太久沒回到陸地,連公爵換人做了都不知道?「我就是法蘭克公爵!」不對的!真的法蘭克公爵沒那麼年輕,聲音沒那麼清亮。
羅傑皺眉地想,難道是太久沒聽過法蘭克公爵的嗓音,所以記不太清楚?「想和談可以。搭條小船過來,不許帶武器,只許帶一個人。」羅傑為了確定自已是否記錯了,想見見法蘭克公爵本人。「我們在兩船中央對談,彼此船艦退到一海里外。」
「可以!」年輕氣盛的傑瑞不聽身旁的部屬規勸,執意孤行,因為他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海盜王黑鷹。
「席格,你跟我來。」
「是!」席格躬身應和,內心盤算著該不該把隱藏了二十餘年的秘密說出來。
「我跟你去。」而另一邊,甫上甲板的伊利斯搶先開口。
「我也想見見令你深惡痛絕的法蘭克公爵到底是什麼模樣?也許是個乾瘦駝背的病弱老人。」說話的同時,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異樣光芒。
羅傑沒有發覺,回頭淡淡掃了伊利斯一眼。「都處理完了?」伊利斯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瞅著羅傑,讓羅傑覺得很不舒服,卻又說不出他哪裡不對勁,只好讓他跟了。
「完啦?」在萬賴俱寂的霧海中,身旁陪著兩個昏睡的傷患且渾身緊繃的梅希亞突然聽到室內進出這句話,難免會被嚇一跳。
她捂著胸口,抬起頭看見飄浮在半空中的少女,釋然道:「波波,是你啊!差一點嚇死我了。」
「不好意思。」波波搔搔頭,從容不迫地著陸,左看右看。
「我已經查到叛徒了,可是,看來已不需要我提供消息了。」
「雖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我還是要謝謝你。」梅希亞朝波波點頭。「剩下的亞爾吉斯號還要多靠你幫忙。」
「哎呀!別太客氣,我會承受不起。」波波扶起她猶豫一下。「其實……其實與其救整艘船,倒不如讓某個人消失,也許可以消弭這場戰爭。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