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突來的怒氣嚇了一跳,梅希亞縮回手,回瞪他。「幹嗎那麼凶,這些東西又不是你的。」
「很不巧,這裡的一切都是敝人在下海盜王黑鷹的。」他坐在床沿,雙手抱著曲著的單膝,冷冷的眸子不帶絲毫感情。
「你?莫非……」梅希亞曾聽瑪莎說過泰勒和蓮娜就是圖謀羅傑的寶藏。「莫非這裡就是海盜們的寶藏窟!」驚奇的視線不停地逡巡這裡所有的擺設。
難怪這個洞窟不像一般山洞那樣潮濕陰冷、烏漆摸黑。乾爽通風的巖洞鑲嵌著圓形發光的石頭,每隔一公尺的巖縫就有一顆雞蛋大小的圓石,經她觸摸後,發覺它像鵝卵石般光滑明亮,照耀了深不可測的穴道,感覺像中國古代的夜明珠。
但以古代落後的科技是不可能把圓石打入石縫中,而且左右各一排整齊劃一。光是這條冗長婉蜒的洞穴就不知道鑲了幾百顆,乃至幾千顆,在充足的光線下,觀察沿洞壁側堆滿一些綿織、絲綢和數不清的箱子,就可以大略猜到羅傑這些年掠奪來的珠寶、財富數也數不清,無怪乎會引人覬覦,導致副舵泰勒叛變的犯罪誘因。
羅傑回想起自己明明是在海上打仗的,卻突然來到這。他莫名地消失,那亞爾吉斯號上的兄弟怎麼辦?他煩躁地搔搔頭髮,橫了梅希亞一眼。「你到底在故弄什麼玄虛?」
聽到他微慍的指責,她覺得一頭霧水。「你說什麼,我哪有搞什麼?我只是想幫你而已。」
「我不需要任何幫忙,現在告訴我該如何回到亞爾吉斯號。」相隔數萬海裡,怎麼可能一瞬間就從海上飛到位於冰島上的這洞窟?他捏一下大腿肉,會痛!表示這不是幻影也不是他在做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已經不可能了。」梅希亞察覺到他內心忐忑不安,想撫慰地伸出手觸碰他,卻被他揮開。「不要碰我!你搗亂了我的生活還不夠,還迫使我和亞爾吉斯號上的兄弟分開,你到底是何居心?」
「啪」的一聲,羅傑臉上立刻浮現紅色的五爪印。眼淚直要從她眼眶裡衝出,她強抑下喉中的硬咽。她不哭!她絕不要為這冷血無情、沒肝沒肺的男人掉一滴眼淚!她拚命咬著下唇,迫使自己不發出絲毫哭聲,恨恨地瞪視他,「你該死!」
丟下話,她朝深不可測的幽洞奔去。可惡的男人!為了他,她放棄了回二十世紀的機會;為了他,她向波波請求幫忙;為了他,她甚至給了他寶貴的最初,可是,他卻一再地污蔑她的人格……
他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衝動地說出那些傷人的話?羅傑懊惱又悔恨地握緊拳頭捶打石壁,他並不想傷害她,可是這張嘴就是說不出好話,態度就是無法親切自然地與她交談,這都是因為——她闖入了他的生活,讓他愛上了她。該死!一想起她那泫然欲泣、傷心欲絕的模樣,他的心都揪成一團。」希亞,等我。」羅傑立刻追上去。
「好奇怪!人類的愛情都是那麼慘烈嗎?」在羅傑離去後,波波輕飄飄地落下。剛剛那一幕她都看在眼裡,只是不想現身打擾他們,畢竟那是梅希亞的私人問題,他們的愛情亂七八糟,不是她這個外星人能理解的。人類的是非恩怨多,又以情感問題最棘手,旁人閒來無事莫插手,否則容易惹了一身騷。這個道理波波還懂,不過,人類裡面的多嘴公多嘴婆還真是不少,說起來,她這個外星人還比人類有氣質,不會道人長、說人短。她愈想愈覺得有種身為外星人的得意感,改天得去和約瑟老師現一下。
嘻……當她正在自得之餘,腦海中閃過約瑟老師的話:「沒找到紫水晶,就別給我回來!」
完了!她到現在還沒發現紫水晶失落在何處,她這次是特地來問梅希亞的!哎呀!她怎麼把那麼重要的事給忘了。都怪自己看人類吵架看到渾然忘我,忘了來此的目的。波波氣惱地敲了自已的腦袋一下,忙不迭尾隨他們追趕入幽洞裡。
隨著愈往洞內走,狂嘯的風在耳際呼呼作響,空氣的溫度急劇下降,四周巖壁的滴水聲像鳴鐘一樣聲聲沁入人心,與冷風交錯編織出詭譎的氣氛,令梅希亞環臂縮著肩,嚥了嚥口水吞下怯懦,戒慎地繼續往前走。其實,她心裡有些後悔不該那麼衝動。
倏地,有人往她的肩上一拍,她駭然地失聲尖叫。
「是我!希亞。」羅傑擁著她,柔聲呢喃安撫她。「沒事了,別怕。」
「你……」梅希亞驚悚地跳出他的懷抱,她可沒忘了他剛剛是怎麼羞辱她的。「你追來幹嗎?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管你要去幹海盜或去送死,都不關我的事。」說完,她別過臉。縱使外表漠然,放出冷話,但是卻仍硬不下心腸丟下他不管,梅希亞有時還真氣自己為什麼一聽到他溫柔的嗓音,就無法不受蠱惑。
「希亞,我道歉,我一時昏了頭才會說出那樣的氣話,你該能夠諒解我當時的心情。當我一醒來,什麼都沒有了,來不及向亞爾吉斯號上的兄弟們告別,他們會以為我遺棄了他們,而且,和法軍對壘尚未結束,我就突然消失,對亞爾吉斯號上為我拼戰的兄弟們,我該如何向他們交代?還有,第一次得知傑瑞是我的兄弟,卻沒有相認的機會,那種遺憾你能瞭解嗎?」羅傑捶一下巖壁。
梅希亞咬著下唇,啞口無言,她居然忘了他是身負數百位水手們信任的海盜王,如此不負責地離開,他們該怎麼辦?
「傑瑞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現任海軍指揮官。」羅傑幽幽的話中合著一抹有此傑出兄弟的驕傲。「可惜來不及認識他,不過,知道自已在這世界上還有親人,我很高興。雖然我很恨他父親,但血濃於水的感覺卻是永遠無法磨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