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伊利斯隱含促狹和挑釁的陣子,上揚的唇角流洩對能整到他一事感到萬分得意,著實讓他愈看愈惱怒,實在很想挖出那雙賊眼。
床上的梅希亞渾然未覺兩人在短短幾秒中,用眼神互相廝殺了不下百回,此刻,她關心的是——
「我昏迷多久了?」
「自己看。」伊利斯將病歷上封頁紀錄日期指給她瞧。從救起你那一天十二號到現在十五號,你昏迷了三天。」
「公元一七九五……」當她目光移向落款的公元紀年時,不禁睜大了眼睛,接著,腦中一片空白,連伊利斯接下來的話都沒聽見。
「是啊!公元一七九五年,有什麼不對?」伊利斯收起病歷紀錄夾在腋下,發覺原本臉色蒼白的她似乎更加慘白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公元一七九五年!」她兩眼無神地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她震驚得無法思考,更別提回答伊利斯的問題。
「她怎麼了?」羅傑也看出她不太對勁。
「我不知道。」伊利斯才轉過頭回答羅傑,床墊上便傳來一聲「咚」,梅希亞昏倒了。
這不是真的!如果不是做夢,就是她已經死了。梅希亞心想,若是死了也好,那她就可以和父母相見了,但,怕是睜開眼晴後,一切不是夢,也不是翹辮子使得她的靈魂亂飛進入別的時空,而是她的的確確回到過去,回到兩百年前的十八世紀。
她內心的恐懼使她遲遲不敢張眼,寧願裝睡、裝昏、裝死!可是,耳邊聒噪的人聲卻讓她不得安寧。
「她怎麼了?」羅傑揚眉地盯著伊利斯替梅希亞做檢查,亦步亦趨的就像老鷹盯獵物般,而伊利斯就是那個可憐的獵物。
「你別那麼緊張好不好,」伊利斯正在記錄梅希亞的病情,受不了地斜睨羅傑那副緊迫盯人活像是防賊似的模樣,彷彿他對梅希亞多摸一下就要剁了他的手似的。
「羅傑!」一聲清脆嬌媚的聲音伴隨推門聲而入。
「噓!」伊利斯比出個噤聲,「蓮娜小姐,麻煩你進門前敲敲門。」
「我又不是找你。」蓮娜給伊利斯一個大白眼,拎著大蓬裙走向羅傑。
「蓮娜!」羅傑一聲沉聲勝過伊利斯的一句話。
蓮娜立刻溫順地放低音量。「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瞧羅傑的注意力全在那個瘦弱乾癟的女子身上,她心中頗不是滋味。回想起羅傑親自跳下水去救她,她更是嫉妒得兩眼發紅。可惡的賤女人,若敢妄想得到羅傑,她是不會讓她好過的。
不過,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抓住羅傑的心。她瞇著嫵媚的碧眼,用性感的身體刻意粘貼羅傑強壯的身體。
她撒嬌地廝磨他的肩背道:「泰勒說你這次劫了不少名貴珠寶,其中還有一些是出自皇室賞賜給貴族的,我想去看看。」
「你想要什麼就自已去拿,別來煩我。」羅傑撥開她那如八爪章魚般纏人的手。
「不要,人家要你陪我去挑。」蓮娜嚶嚀一聲,更是得寸進尺地賴在他身上,她就不相信以她豐滿誘人的身材會打動不了他。
「咳!」實在看不下去的伊利斯清清喉嚨沒好氣地道:「兩位,你們要談情說愛請到別的地方去,這裡不是旅館。」
「伊利斯。」羅傑緊攏著眉頭 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請!」伊利斯絲毫不受羅傑的恫嚇,從容不迫地拉開大門。
「走啦!」蓮娜立刻拖著心不甘情不願的羅傑走出去。
在門應聲關上後,病房內陷入一陣沉寂。
「唉!總算安靜多了。」梅希亞打了個呵欠伸個大懶腰。
「你清醒啦?」伊利斯詫異地轉過身。
「我寧願不要清醒。」梅希亞坐起身,撐著下頜頂在膝蓋上,長吁了口氣。
伊利斯瞧她深蹙黛眉,不禁好奇地間:「怎麼回事?」
他拉過椅子,靠著椅背坐著與她面對面,試圖瞭解她深蹙愁眉是為何?
梅希亞側著頭,望入一雙真誠無偽的黃眸中,宛若琥珀那樣澄澈、透明,微微上揚的唇角感受不到虛偽矯情,他是那種容易讓人對他產生好感的男人,即使心裡再怎麼告訴自己要討厭這世紀、要討厭這傢伙,卻無法對他產生敵意。想到這,不禁令她又頭痛了。
她揉揉太陽穴,無奈地道:「我不屬於你們這個世界。」
「我知道,你來自神秘的東方,我說得對不對?」伊利斯瞧她滿臉錯愕,得意於猜中她的心事繼續道:「其實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我們曾到東方做生意,見識過不少東方面孔,柑較之下,我們西方人體型較壯碩,五官較深刻,臉愉廓比較明顯,而你們東方女孩身材就顯得嬌弱許多。」
「沒錯,我是東方人,但卻不是這個世紀的東方人,在你聽來也許不可思議,可這一切都是真的。」梅希亞決定告訴他實情。
「哦?」伊利斯揚了揚眉,對她的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你說你不是這個世紀的人?」
「這該怎麼說呢?」她緩緩閉上眼,思索該如何解釋發生於她身上的離奇事件。
大難不死的她竟回到兩百年前,這是為什麼?倏地,腦中靈光一閃,她猛然睜開了眼,把以為她又哪裡不舒服而上前探看的伊利斯嚇了一大跳,但她絲毫沒發覺他的異樣,抓住他的手。
「這些天是不是有暴風雨?」
「是啊!就在救起你的前兩天。」伊利斯拍拍胸口舒緩緊張,病人沒事,結果做醫生的反倒被病人嚇個半死。
「莫非真和暴風雨有關?」她喃喃自語,神色恍惚。
「你還好吧?」伊利斯不禁有些擔憂。
「沒事 !」梅希亞搖搖頭,思緒飛快地轉動,回想起自己在風雨中墜海昏迷,一覺醒來卻穿越。因此她猜想自己回到過去或許真相暴風雨脫不了關係,但她還不能十分確定。不過,她還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已的身世告訴伊利斯,至於信不信就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