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陰險!
我憤怒的接過衣服,進入試衣間。
穿好衣服出來,露西立刻把我拉到落地鏡前,指著鏡中的我說:
「嘖嘖!關小姐的身材果然沒得挑!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像是特別為你裁量似的,又合身,又出眾!」
我沉著臉,轉向她說:
「我的衣服呢?你現在可以還我了吧?」
她還是那副職業的笑容,取了另—套服飾說:
「你再試試這—套吧!看喜不喜歡——」
我忍到了極點,憤而轉身想走開。聽到她不疾不徐的說:
「關小姐,你就這樣走了?你還沒付賬呢!那件衣服可是不便宜——」
「你找范尚倫要吧!」我冷冷的打斷她,頭沒回的走向門口。
「關小姐!」露西優雅的身影趕到我身邊說:「你這是在開玩笑吧?我上那找范律師啊?」
「那你想怎麼樣?」我盯著她。
她眨了眨眼,眼珠子一轉,笑聲嬌滴滴的。
「很簡單啊!你把衣服脫下來還我就行了!」
我冷冷的看她一眼,伸手想解開衣服,卻覺不對。我又沉了沉臉說:
「你先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你的衣服?」她的眼睛眨得好大,好無辜的樣子。「關小姐,我可不記得你有將衣服交給我保管!」
「你——」我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和這個人周旋。「算了!我就坐在這裡等范尚倫來!」
我走回沙發坐下,滿腔怒火。
誰知露西的笑臉又湊上來,神情卻刁鑽的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她堆著笑說:
「關小姐,你光臨小店,在這裡休憩,我是非常歡迎。可是,你既不肯消費,又不將衣服脫下來還給小店,小店慘淡經營,實在是——」
「你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覺得厭煩到了極點。
露西始終掛著那一副職業的笑臉。大概她以為我是范尚倫的什麼人,才會如此慇勤討好。想來範尚倫必定是她店裡的大主顧。
「關小姐,我看你還是先換上這套衣服,看看喜不喜歡。好嗎?」她非常非常親切和藹的對著我笑。
我瞪著她看了好幾秒,她也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笑。最後,我歎了一口氣,接過那套衣服。
「小蕾——」她高聲吆喊,音調裡全然是生意終於上門的滿意。
至此,我完全任她擺佈。全身從頭到腳,從上衣、長褲、長裙、短褲、窄裙到套裝,以及絲巾、配飾到鞋子,我就像個衣架模特兒般,任她把一堆堆五顏七彩的東西往我身上堆。而她,居然也忙碌得莫名的興高采烈。
我看著她,暗暗佩服在心裡。若生作在古代,她簡直就是厲害的老鴇人材。這麼想,我竟也恍恍覺得自己就像是老鴇悉心栽培裝飾的那醉樓名妓!
真是的!這氣氛實在詭異得讓人心生錯亂。燈光那麼幽幽暗暗……
「來!過來這裡。仔細看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她將我拉到落地鏡前。
我看著鏡子,不認識鏡中的那個女孩。
露西不僅將我打扮出一身歐洲貴族仕女的優雅,還在我臉上施了妝,展現出我自己根本都不十分熟悉的嫵媚風情。尤其她將我額鬢細軟的毛髮,懶懶的梳亂散伏在臉上,看起來十分誘人。
「怎麼樣?滿意嗎?」露西親切的問道。
我真的不敢相信,鏡子裡的那個女孩會是我,太令人驚愕了。「她」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遙遠!
「不……不……」我慢慢的後退,—步一步的遠離那個令我陌生的「自己」。那個「我」,空有嫵媚、風情,卻像是少了什麼。
「怎麼了?」身後有人接近我。
聽到范尚倫的聲音,不知怎地,我反射意識就是想逃。露西露出了那職業、老鴇似的笑容,扶著我的肩膀,使勁的將我轉向面對范尚倫,諂媚的笑說:
「范大律師,我將她這樣裝扮,你看了可滿意?」
范尚倫臉上露出了那種耐人尋味的表情,跟在他身後的那名男子則表現出極感興趣的味道。
「怎麼樣?」露西的口氣就像是在大官名流前,展現自己旗下最紅、最得意的名妓般。
「還不錯!」范尚倫點點頭說:「不過,露西,你怎麼沒有強調她最迷人的地方,反而把她最美、最動人的氣質掩飾掉了?」
「原來範大律師要的是那樣!」露西尷尬的笑了一聲。「請你再等等,我馬上還你一個氣質最好、最動人的美人!」她又嬌滴滴的笑了一聲。「請這邊先坐一下!王先生你也請坐啊!」
王先生?我奇怪的看了范尚倫身後那名中年男子一眼,對方也正看著我,表情有點古怪複雜。
這個人有些面熟,不過我實在想不起是否見過。我還來不及細想,露西已將我推入店內後部的小化妝間裡。
她重新幫我上妝,淡淡的一層,捨棄眼影、腮紅,連眉色都照原來的形狀色澤。再把我的頭髮梳直,拿掉身上多餘的配飾;再換上一套淺灰的長裙套裝。
重新站在落地鏡前,熟悉的我又回來了,只是多了幾絲出塵的味道,蒼白得不食人間煙火。
「如何?范大律師,這次你可滿意?」露西笑意盎然的問道。
范尚倫和座中的那位王先生,同時露出了激賞的眼光。
整個下午,我就像個傀儡一樣,任露西擺弄著;莫名其妙的捲進這場麻煩中。老實說,當露西將一件件華服穿在我身上時,我像一般女孩那般的心動著。我從來不曾見過那種綺麗,好像在一晃眼,穿遁了天上雲裳羽衣。
當然,J也曾費心為我買裝打扮過,但他畢竟無法如露西這樣職業性的,又兼顧女性特質地妝扮我。
所以,我先前的憤怒,到後來;慢慢被一件件新奇的綺麗光采掩蓋住了。
這時,看見范尚倫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欣賞什麼似的看著我,那股被強拉進來的莫名其妙及不滿的意識又回到了腦中。
「范先生,你做得太過份了!莫名其妙的把我拉進來,我就像傀儡一樣莫名其妙的被擺弄——你滿意了吧?現在遊戲可以結束了吧!」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口氣很平靜,沒有怒氣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