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相當遲疑,不想告訴她們我身上發生的事,又一時找不到好藉口。
雪兒臉刷一下沉下來,陰沈的說:
「看你的臉我就知道你在撒謊!不想去就直接說嘛,何必編這種二流的謊話當藉口,一點都不高明!」
「不是的!我——我——」我實在是有口難辯。
「算了!你們不去就算了!我一個人去也一樣!」雪兒甩著門出去。
「等等!雪兒,」我叫住她。「我去!我跟你一起去。不過,我只能待兩三天,我真的有事——」
「沒問題!」雪兒粉臉笑開,愉快的下樓。
名倫靠著牆,對著窗上那簾大海,從鏡中看著我說:
「雪兒任性慣了,不理她也就沒事,你何必那麼遷就她!」
「沒有關係,我自己也想去看海。」
我的手輕觸著鏡框中的J,他笑得那麼溫柔,像暖流泌入我心田。
第七章
八月的陽光會炙人,尤其在海邊烈日的直射下,整片沙灘像是燒了起來似的,反射的光亮十分刺激畏光的瞳孔。
這處海灘和古堡的方向相去百里,專門供遊客度假嬉戲。海灘上頭臨路的岸上,一整幢的小別墅面向海聳立著,全是為有錢的遊客夏日度假落腳的小屋。
這種度假小別墅,我們根本租不起。我向名倫借了睡袋,準備露宿海灘。反正天氣熱,我們也不打算待太長的時間。
誰知一到海邊,別墅早已預訂好。這不是我負擔得起的消費,只好先和雪兒說明白。
「雪兒,」我說:「這種地方我住不起。我向名倫借了睡袋,我想,我們可以——」
「你別擔心,我有錢!」她沒耐性聽說完話,赤腳跑到窗戶邊,拉開了窗簾。
窗簾一開,陽光就大舉入襲,我猶坐在陰暗處,清楚的窺得光線中浮飄的塵埃。
「雪兒,」我耐心地說:「我們一起來度假,費用當然是各自分攤,我沒有理由用你的錢。」
「你幹嘛這麼死心眼?」
「我不是死心眼,而是——」
「好了!既然你這麼堅持,那這些費用你分攤一半好了!」
「你還聽不懂我的話?我根本負擔不起!」
「那你就別再堅持了!再說,你只有一個睡袋——」
「我可以把睡袋讓給你。」
「不是這個問題!」雪兒搖頭。她一搖頭,光線中的塵埃便隨著四處亂竄。「而是,我根本就睡不慣睡袋。再說,露宿——那多可怕!四周黑漆漆的……不行!我怕!」她說著,起了雞皮疙瘩那樣的一陣痙攣。
「可是……」
「你放心吧!」她又說:「其實,我有朋友會來,輪不到我們付錢。」
「你有朋友會來?」我覺得胸口慢慢的緊勒起來。「雪兒,我以為只有我們兩個人一起在這海邊的。」
「是只有我們兩個沒錯啊!」她熱誠的一笑。「可是他知道我要來海邊,也要跟著來,我也沒有辦法啊!不過你放心,他和他朋友會住在另外的別墅裡。看你緊張的那個樣子!」
我安靜的看著她,不知為什麼,恍惚有種被出賣的感覺。
「別這樣嘛!盼盼,既來之,則安之。痛快的玩它幾天,不要想太多!」她放柔了聲音企圖軟化我的心志。
我暗暗歎了口氣。不該來這趟海邊的!
一會兒的功夫,雪兒已經把行李整理、擺放好了。我走到窗邊,沐浴在光線塵埃中,看著不遠處的海灘和大海。再回頭,雪兒已換好一身比基尼,盈笑的站在我面前。
雪兒有一副傲人的身材,雪膩的皮膚,穿著比基尼,顯得凹凸有致,賞心又悅人目。
「盼盼,你怎麼還站在這裡?怎麼不換衣服?」她催了我一聲,隨即坐在床邊塗抹防曬乳液。
我根本沒有打算游泳或玩水,我只是來看看,所以手提袋中只有簡單幾件夏季長袖薄襯衫和七分長褲。
「天啊!你是從阿拉伯來的?還是你以為你這是在沙漠?包得這麼密!」雪兒看我穿著長袖薄襯衫,七分長褲,不斷的搖頭。
「我沒打算游泳,只是來看看海!」我說:「來!我幫你擦背部!」
雪兒將長髮挽起,我從她後頸一路抹塗著防曬乳液。
「你的皮膚真細膩。」我輕輕幫她塗抹著乳液,手滑觸著她的皮膚,手指輕輕彈跳著。「不但光滑,而且充滿彈性,像嬰兒的肌膚一樣柔嫩。」
我的讚美是很直接,而且是實情,雪兒高興又得意,燦爛的笑一直掛在臉上。
海蠢四處是人,我們找了一處地方,忙了半天,遮陽傘還是立不起來,一旁立刻有年輕的男子自告奮勇。
「謝謝!真是太麻煩你了!」雪兒笑得嫵媚,感謝的話聽起來卻那麼不由衷。
海唱最是能呼喚夏天裡顆顆騷動的心。雪兒躺在沙灘上,閉著眼,浮跳的眼皮洩露她的心根本不在沙灘了。
「雪兒,你如果想玩水就儘管去,別管我!」我說。
她睜開眼,雙眼的確是在期待,但不像是為了海。她的視線很不安定,游移不停,最後停在沙灘上方,而且亮了起來。
我轉頭去看,地平線上出現了三個人影。
他們往我們的方向走來,走越近,雪兒的神情就越美艷。三個人最後停在我們的遮陽傘陰影中。
站在最前頭的是雪兒的那位朋友——王先生。他穿著白上衣,海灘褲,款式的設計跟時裝差不多,而且花色鮮艷,深具視覺效果,相當刺激感官。
後面站的兩個人,范尚倫和一位年輕女郎。他也穿了白上衣和一件花色的海灘褲,粉綠相間,根本不適合他年齡的青春,可是穿在他身上,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古銅色的肌膚下,顯耀著他平時鍛煉有成的肌肉和活力。
他的女伴則穿了一身豹紋海灘裝,質感華貴,奪去了海灘上各色女郎的不少風采。
「真是巧啊!盼盼小姐,居然在這裡遇見你!」范尚倫露出了瀟灑的笑容。
「盼盼,你和范律師認識?」雪兒驚訝的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