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週一片寂靜,只有微風輕拂樹林,發出沙沙的葉片摩擦聲。
他不解的看著在他懷中頻打哆嗦、淚如雨下的女人,「你嚇壞了?」
姚采香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前額居然就抵在他的肩上,而整個人就在他懷中,她飛快的抬起頭轉向他,卻意外讓他溫熱的唇拂過她的櫻唇,她錯愕的倒抽口氣,直覺推開他往後一退,卻因地上的濕滑滑了一下,整個人就這麼倒臥在草地上,她以手肘撐起上半身,驚愕的瞠視著他。
怪了,他怎麼沒有一臉嫌惡?沒捏鼻子?
趙文步莞爾一笑,傾身接近她,她下意識地再躺回去,避開他近在咫尺的唇。
她別開臉,不解的問:「你、你沒聞到味道嗎?」
「味道?」他皺眉,「我小時候鼻子受過傷,不靈光,這兒有什麼味道?」
「啥??!」震愕下,她飛快的轉過頭來面對他,再次發現兩人的唇如此接近。
此時,她混沌的腦子是怎麼也轉不動了,不知是震懾於他鼻子不靈光的消息,還是眼前這張近距離的俊美臉孔。
「吼!」
風突地出聲咆哮,趙文步臉色丕變,立即彈身而起,見它與一黑影追逐,他即施展輕功追去,很快的身影沒入林中。
姚釆香困難的吞嚥了口口水,顫抖的站起身飛快往回家的路跑去。
而趙文步在追逐那名黑衣人未果後,再回到林裡已不見美人了!
他摸摸風的頭,「要是被我逮著破壞我樂趣的人,我就將他賜給你當大餐。」
它撒嬌的鑽進他懷中,他摸摸它的頭,一同返身回客棧。
寂靜的黑暗中,有雙冷峻的眸光靜靜凝視著他們離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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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江,每到中秋正午時分,正是潮水最洶湧澎湃的時刻。
此時,日正當中,錢塘江畔的堤防已擠滿人潮。
但這些杭州城民不是來觀看氣勢磅礡的潮水,而是臭屁西施姚采香,與住在西湖大道上藥膳堂胡淵胡大夫的少爺胡大虎的比膽大賽。
趙文步、孫康義跟江至祥偕同風也都在坐在人群當中。
三人都在打量小眼睛、大餅臉的胡大虎,他的身材屬於重量級,看來就是個腦滿腸肥,補藥吃太多的白豬,應該可以當成今日中秋宰殺祭祖的桌上肉,就不知道采香那個天仙美人跟他賭什麼氣?
「兒啊,別跳了,我們只有你這個寶貝兒子呢!」胡大虎的娘親胡大媽看來還頗忠厚。
「娘啊,我這一跳,只要采香不敢跳,你就有媳婦了!」胡大虎可是一臉的陶醉。
「那種媳婦我哪敢要,你別胡鬧了!」胡大媽直想將兒子拉走。
但這事攸關面子,胡淵可不准兒子走,他繃著一張老臉再將兒子拉了回來,對妻子怒聲道:「別丟臉了,何況我料準她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敢真的跳的。」
胡大媽看著丈夫,心裡可不這麼想,姚采香不要命的舉動可不只這一遭,上次還曾誇下豪語,可以一人在山上獨處一晚,拿箭射殺一頭狐狸。
隔日,她真的提了一隻中箭的狐狸下山呢……
「來了、來了!」
眾人的議論聲讓豎耳聽胡家三口談話的趙文步等人,立即將目光移到抬頭挺胸走過來的姚采香身上。
她的身後還跟著郝凌車、姚宇鈞,前者看來仍在勸阻,而後者則一臉怒火。
可明眸皓齒的姚采香一身粉霞薄羅衫裙,看來脫俗絕塵,神色泰然。
「我覺得,照那頭豬剛剛的說法,她還是跳一下比較好。」孫康義出言調侃,但倒是說出趙文步跟江至祥的心裡話。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嘛。
「小王爺啊,你去勸動臭屁西施,叫她別跟自己的命賭啊!」郝凌車一眼就瞧見了風,馬上鼓起勇氣跑到它主子旁邊請求。
「我非善良之輩。」
趙文步此言一出,立即引來兩名好友的訕笑聲。
郝凌車怔怔的看著他,這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另一邊,姚采香下顧哥哥的阻撓,將繩子綁在腰上,再將另一端綁上堤上一頭石獅,看著那氣勢磅礡飛濺了丈尺高的滾滾潮水,她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突地感到一雙熾烈的眸光凝睇,她直覺的回過身,一眼就瞧見黑豹旁的主人。
昨晚的事驀地閃過腦海,她連忙閉上眼睛,將那些記憶扔向腦後。
「你可以跳了,采香。」
胡大虎身上也已綁好了繩子,他色迷迷的走到她身邊,看著這個令人垂涎三尺的美人,猛吞口水。
姚采香看著波瀾壯闊的潮汐,心開始怦怦狂眺。
為了避免待會兒可能因緊張過度而「排氣」,她眼一閉,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往下一縱。
風在她耳邊呼嘯,噴濺的水花濕了她的臉,她的身子直直往下墜,一直墜……「砰」的一聲,她墜落水面,四肢百骸被衝撞得像是移了位,頭昏腦脹的她全身無力、刺疼,隨著洶湧的潮水翻滾起落,而她,根本沒有力氣去拉扯那條救命的繩子,爬上岸去……
她要死了嗎?咕嚕咕嚕……她喝到了水,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這樣也好,這樣的身體她本來就不想要的——一個會放臭屁、響屁的身體……
岸上響起了驚叫聲,但姚采香沒有聽見,失去意識的她任由潮汐擺弄……
這個笨蛋!趙文步低咒一聲,縱身而下,眾人驚呼聲又起,孫康義跟江至祥兩人更是面面相覷。
「不會吧?他居然會為了一個不要命的女人跳江?」
「英雄救美,他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兩人迅速的交換一下饒富興味的眸光,再看著趙文步抱起失去意識的美人兒掠出水面,解下她腰問的繩子,直接施展輕功而去。
兩人再互視一眼,點點頭,也跟著掠身尾隨,而風早在第一時間追奔而去,留下驚惶失措的眾人……
第三章
姚采香這條命是撿回來了,但錢塘江這一跳,也跳丟了她的魂魄,讓她足足休養了近半個月,才離開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