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六月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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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一整個晚上!喬琪亞茫茫然望向窗戶,震驚地看見窗外已經快天亮了。

  喬琪亞知道修女說的是實話,疲倦地站起來,在終於走出病房之前又禁不住回頭看

  看梅姨。

  她阿姨在她回來時仍然會在這裡,修女告訴她,言下之意是向她保證她還會活著……。

  即使如此……當她在夏日曙光之中驅車回家時,喬琪亞仍自我承諾,要保持在聽得

  見電話鈴聲的距離之內。她雙手緊抓著方向盤,眼前的道路一片模糊。她抬起一隻手,

  猛然擦掉令她幾乎看不見路的淚水。

  當她回到家發現米奇的車子停在外面時,既震驚又不愉快。她疲憊地沿著小徑走向

  後門,記起他說過車子送去保養之類的,滿懷希望地祈禱車子是在他出門去工作之後送

  來的,停在小屋外面並不就表示米奇在屋子裡。

  她用鑰匙打開後門,廚房裡乾乾淨淨的,一時之間她以為她的祈禱應驗了,米奇已

  經出去了;然後她看見咖啡壺,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米奇走了進來,她全身緊張起來。

  「你回來啦。」

  他的聲音平板冷淡,不帶任何感情,那麼為什麼她有種感覺,覺得他在克制住強烈

  的憤怒?「你經常整個晚上在外面嗎?」他逼問道,聲音比較沒那麼冷,隨著她所感覺

  到的怒氣而變得粗硬。「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以免我像個傻瓜一樣報警說你失蹤了。我

  說的不是要你一分一秒地描述你的時間是怎麼過的,」他繼續嘲諷地說。「絕對不是。

  只要幾個字說明一下……一張短短的字條……」

  喬琪亞仍然沒有開口。他始料未及地攻擊,令她震驚得未能顧到為自己辯護。

  她疲憊、難以置信地認知到,他正像一個憤怒的父親在責罵一個叛逆、桀驁不馴的

  青少年一樣。

  她抖落一整個晚上昏昏沉沉的痛苦和絕望感,試圖讓自己的頭腦和思路清明……喚

  回她的防衛能力。

  「我不用回答你,」她兇猛地告訴他,「這是我家,而且我是個成年人。如果我想

  整個晚上待在外面,那是我的事,不是任何其它人的事。」

  「你說得倒是振振有詞,」他凶暴地打斷她的話,「不過你錯了,你知道。我相信

  你情夫的太太一定認為是你的事也是她的事。順便一問,她在哪裡?無疑的,是在某個

  礙不到你們的地方。他帶你去什麼地方?某家骯髒、昏暗的小旅館,或是他把你帶回家

  跟你在他和他太太的床上做愛?這樣做會讓某些男人性亢奮……還有某些女人……」

  他不屑的語氣令喬琪亞全身皮膚發癢。他是不是真的以為……是不是在暗示……?

  「不管你們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顯然他今天早上迫不及待地擺脫了你。算不上什

  麼浪漫的情人……不過話說回來,已婚的男人很少是。他們擔當不起。」

  喬琪亞聽夠了。他完全無稽的指控,加上一整個晚上的創傷令她完全失去了自制,

  她的情緒洶湧澎湃,令她憤恨地大叫。

  「你知道什麼?你懂什麼?你有什麼權利批判我……譴責我?」

  她驚嚇地感覺到淚水在刺激著她的眼睛,知道如果她不恢復自制,她會完全崩潰。

  這是她目前最不想面對的事。她需要寧靜、獨處、睡眠……她正在激烈顫抖,她發現,

  她的神經緊繃。全身十分緊張,只要再有一點點刺激,她馬上會崩潰。她十分震驚地發

  現,她想要開口對他尖叫,一直尖叫到一切都消失……不再有痛苦、憤怒、怨恨、苦悶……

  什麼都沒有。

  「真的值得嗎?」她聽見米奇尖銳地問道。「你真的喜歡嗎?明知道他在欺騙另一

  個人跟你在一起,欺騙一個他曾經發誓要愛的女人,就像他有一天也會欺騙你一樣?你

  是個聰慧的女人。難道你真的不能超脫現在看到未來……難道你不瞭解……?」

  喬琪亞受夠了。

  「我瞭解你沒有權利像這樣對我說話,」她聲音嘶啞地告欣他。

  她覺得像醉了一樣,心智茫然,思路遲緩阻塞,幾乎無法作任何合理的思考。

  「順便告欣你……」她中斷下來,聲音隨著情緒擺盪中止,想著她如何渡過那個夜

  晚,他指責她窩在他所謂的情人的懷裡,在他和他太太的床上的那個夜晚,知道她沒有

  辦法告訴他實情。

  她感到一陣昏眩欲嘔,不得不用手抵住流理台撐住自己。她只想自己一個人獨處,

  試著休息,好在危機來臨,在她梅姨生命最後的時刻來到時,有精力可以支撐渡過。

  「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她搖搖晃晃地問道。「我以為你已經去上班了。」

  她看到他繃起臉冷冷地說,「是的,我相信你一定以為。我想,你大概從未想到,

  我可能為你擔心,當我回來發現你的車子不見了……你不見了……」才瞭解他從她的話

  所得到的結論。

  喬琪亞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看著他。他是不是試圖告訴她,今天早上他延遲出門時

  間是因為替她擔心?這真荒謬……不可能。

  「我不相信,」她對他的話起了本能的反應,堅定地告訴他。

  「是的,我不認為你會相信,」他尖酸地同意說。「不過無論如何這恰好是真的。

  然而,既然你回來……」他猛然掀起外套袖子瞄一眼腕表。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非常男

  性的小動作令她胃部突然傾斜,全身虛軟。她模模模糊糊意識到,他說什麼得在倫敦一

  兩天,週末左右才會回來,不過她急於獨處,到後來他走了以後才瞭解他到底說了些什

  麼。一確定他已走了,她便搖搖晃晃地上樓,看到鏡子裡自己的影像,厭惡地作了個苦

  相。

  她看起來很可怕,眼部的化妝被淚水破壞得一塌糊塗,一條一條斑斑駁駁,臉蒼白

  腫脹,頭髮散亂不整,衣服皺得好像合衣睡過。難怪他會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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