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路了嘛!」上回進這片山頭時是他領著她一路走來的,要她在這片宛如迷宮的山林�堥咻^家?他也要看她有沒有認路的本事!他要早把銅鏡還給她,現下她早舒舒服服地在鳳府�堻音蛬餺捔E蹺腳喝茶了。
將她自雪堆�堳鶗X來的黃泉,沒好氣地拍去她一身的落雪,才招來式神打算送她回鳳府時,碧落卻拉著他的衣衫指著前頭。
「那是……」她兩眼直看著遠處那名身子幾乎被厚雪給埋住的女人。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黃泉驀然鎖緊了劍眉。
「好美的……呃……」拖著他步至倒地不起的女人近處,低首看著那張未被雪覆住的容顏,碧落忍不住想讚歎,只是她並不清楚眼前這個女子是哪一類的眾生。
「妖。」黃泉淡淡替她釐清疑問。
她訝然張大了水眸,「她是同類?」
「走。」不希望她與這只會在這種惡劣天候出現在此的妖有所糾纏,以她安全為優先的黃泉拉過她的臂膀,想讓她能離那只妖遠一點。
「她都躺在那�堣F你還不救她?你想凍死同類嗎?」並不清楚他在想什麼的碧落,用力扯住了腳步,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瞪向他。
冷目迅速將地上的妖掃過一回,黃泉的面色更是添上了三分冷意。
「她是梅妖,凍不死。」
「你去前頭找找看有無可避風雪的地方,若找著了,生盆火後回來找我們。」也不管黃泉究竟是為何而變臉,滿腔救妖熱血的碧落伸出兩掌推著他的胸膛,不但趕他離開此地,還轉過身蹲在梅妖的身旁,撫去她身上的雪花後,將自己身上的大氅覆在她的身上。
「碧落……」他陰沉地喚。
「等等,我都忘了我也怕冷。」突然叫住他的碧落,起身將他身上的大氅搶過披在自己的身上,而後不耐煩地揮手驅趕著他,「好了,快去快去!」
遭她不住地推趕的黃泉,在她又轉過身照料梅妖之時,朝身後一彈指,派了兩名式神留守在她身後,而他則是依著她的心意往林間走去,在繞過一棵大樹時,他自懷中掏出她的銅鏡,以指在上頭施了法,將銅鏡對準了那只梅妖。
鏡中空無一物。
大抵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他,勾了勾唇角,收回銅鏡轉身消失在風雪�堙C
留在原地的碧落,以指拂去梅妖一身的厚雪,側轉過她的身子將她搖醒。
「你口渴嗎?」碧落心疼地看著她都乾裂了的唇,「在這等著,我去替你拿水。」
水?
橫臥在雪地上的殘雪,兩眼瞬也不瞬地看著她飛快消失在林間的身影,體內那壓抑許久,她早以為已經遺忘的渴意,在「水」這一字侵入她的耳底之時,好似再次死而復生,她緊握著身上披覆的大氅,試著想將那股兇猛的渴意給逐出腦海,但,她並沒有成功。
在林間找著山泉的碧落,趁著大雪還未將泉水結凍前,以手捧盛著一掌的山泉回到她的面前。
「啊,都流光了……」眼看著山泉在指縫間漏落一地,熱心的碧落不好意思地向她叮嚀,「你再等等。」
忙想阻止她再跑一趟的殘雪,一手搭上碧落的手腕,隨即遭掌心傳來的感觸給怔住,她愕然以望。
「你是妖?」
「是啊。」碧落理所當然地應著。
殘雪難解地問:「你不知我是誰?」妖界的妖類,願救她?
「這與你喝不喝水有關嗎?」碧落笑了笑,起身再去替她汲水。
難以置信的殘雪,在碧落又再捧著水回到她面前時,無言地凝望著碧落那雙單純想幫助她的眼眸,一言不發的她,低首看著那雙因盛著水而被凍紅的手,半晌,她就著碧落的手喝了一口。
不知多少年未曾再喝過水的她,在將那沁冷的山泉嚥下喉時,喉際有些疼痛,但甜美甘洌的滋味,卻停留在口中久久不散。
「這樣就夠了?」在她退開時碧落擔心地問:「要不要再喝一些?」
「不用了,這樣就很夠了……」殘雪邊說邊努力地想自雪地�塈什_,看她似行動不便,碧落趕忙出手相助扶穩她的兩臂。
「大風大雪的,你怎獨自在這?」發現她站不起來,碧落拉來她的一腳,皺眉地看著她腫脹的腳踝。
「我叫殘雪,就住在這座山頭,來林間撿拾柴火卻不小心扭傷了腳,沒想到山�堛漱悎蟧ˍ傽N變……」喃喃對她說著的殘雪,在說至一半時,面色忽然一變,頗為緊張地瞧著那名無聲無息出現在碧落身後的男子。
碧落擔心地拍著她的臉頰,「怎麼了?」
「前頭有間小屋。」在碧落回頭前,不想嚇著她的黃泉在她身後出聲示意。
「這麼快就回來了?」她笑吟吟地回首,「就知道你可靠。」
黃泉不悅地看著碧落那雙凍紅的手,兩眼一瞇,一把將她給扯過來,刻意讓她與梅妖保持著距離。
殘雪將他保護意味表示得很明顯的舉動全看在眼�堙C
「忘了告訴你,我是碧落,他叫黃泉。」被困在黃泉懷中的碧落,熱情地向她介紹。
「不必對她說那麼多。」不待殘雪回答,黃泉即想拖走她,不再讓她多管閒事。
碧落毫不客氣地朝他努努下巴,「你來得正好,先將她抱去小屋吧。」
他微怒地挑著眉,「什麼?」她把他當成自家傭人嗎?
她撇過芳頰,「你不來我來。」又不是非他不可。
黃泉迅速地以一掌按住她,迎上了她眼中不容動搖的固執之後,眼眸銳利地掃向那名猶半躺在地上的梅妖。
「我……」根本就不想麻煩黃泉的殘雪,才想開口拒絕,卻遭滿面厲色的黃泉以眼一瞪,並被彎下身子的他給高高抱起。
同樣也不想救她的黃泉,警告性地握緊了懷中妖的手臂,在一旁的碧落催促下,不情不願地朝遠處的小屋邁開腳步。
走在他們後頭的碧落,在走了數步後不解地止步,眸中寫滿質疑。
眼前的黃泉,懷中分明多了一隻妖,可他留在雪地上的足印,卻與他方才獨自走來時所留下的足印並無不同,相同的淺印,看似無增絲毫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