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苡芯打破沉默:「那不能全怪你,因為我有錯在先,我願意毫無怨言接受你給我的懲罰。」
苡芯的回答,卻令潘宇恆更加愧疚。
「不!苡芯,那不是你的錯!整件事都跟你毫無關係。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一個人像發了狂似的自言自語?因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已經水落石出,你不必再背黑鍋了,錯的是我,是我一直沒將事情調查清楚,就將你當成兇手報復,請你原諒我!」潘宇恆神情激動地說,他一方面高興苡芯與妍的死無關,一方面又心疼茲芯為此吃了那麼多苦。
「你已經看出錄影帶中的女孩是我妹妹?」她以為潘宇恆已經知道害妍緊急將車子急速轉向,而撞上安全島的人是妹妹苡葳。
「什麼,是你妹妹,這麼說,你從頭到尾就是個局外人。這件事根本與你無關?」潘宇恆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層誤會。
「我只是怕你對我妹妹不利,才隱瞞這個事實,並沒有惡意,你不要生氣了。」江苡芯看著拉開嗓門的潘宇恆。深怕她今天來找他的目的將付之一炬,因此說話格外小心。
潘宇恆緊緊地抱住苡芯,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別人的代罪羔羊,她只是無辜被捲入這場報復行動,不管妍說的是真是假,都與苡芯無關了,他可以毫無忌憚放心地去愛她,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了。
「苡芯,你真的願意原諒我?不再追究我對你所做過的惡劣行為?」潘宇恆滿懷希望地期侍苡芯肯定的回答。
潘宇恆怎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江苡芯睜大眼睛用力地看著他。「字恆,是什麼原因讓你有這麼大的轉變?才一個多星期不見,我幾乎快不認識你了。除了你的外表沒變外,你簡直不像我所認識的潘宇恆。」
「這個問題我有機會會慢慢告訴你。你已經原諒我了嗎?」潘宇恆沒得到苡芯明確的答案之前,一顆心仍放不下。
江苡芯靈機一動,為了此行的兩個重要目的,只好暫時用小人的招數威脅潘宇恆。
「宇恆,你如果真要我原諒你過去的所作所為,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第一,就是剛剛莫艾迪的事;第二,是有關徐伯伯的事。」
潘宇恆此刻也發現自己心裡有微妙的變化,他對於他父親,已經不再恨之入骨,這應該歸功於妍帶給他的衝擊,還有苡芯的善良,徹底讓他對人生有了新的看法。
「你要我怎麼做?」他靜靜地看著苡芯說。
「我想請你幫個忙,應該不困難。」江苡芯有點顧忌,她不知道宇恆會不會再刺激到他爸爸,但想起徐伯伯在她起程前殷殷盼望的臉龐,老人家所剩的時日無多,她不忍心讓他失望,只好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你那天走後,我對昏迷中的徐伯伯編了個故事,他就奇跡般地醒過來了。只是事後他開始對這個故事產生懷疑,我伯他受不了再一次的刺激,只好來搬救兵。」
「這故事跟我有關?」潘宇恆是聰明人,他當然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自己絕對脫不了關係的。
「我告訴昏迷中的徐伯伯,你已經原諒他。」江苡芯說到這裡,臉不由得紅了起來,低下頭不敢面對潘宇恆,用小蚊子叫聲般的音量,繼續說著她編的故事:「我還告訴他,我跟你即將結婚,而且我還懷了你的孩子,請他務必醒過來等我們的孩子出生。結果,他總算醒了,但他現在每天都悄悄地注意我的肚子,而且……」看著宇恆專注的眼神,她實在說不下去了。
「而且新郎一直沒出現,你快穿幫了,是嗎?」潘宇恆托起苡芯的下巴,讓他能仔細看著她嬌羞的俏臉,迷瀠的雙眼漾著無限的情意,他再也藏不住自己心中的激情,深深地吻住苡芯甜蜜的雙唇,沉浸在苡芯給他的熱情回應中。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再是父母不要的棄子,不再是妍賭氣的替代品,因為他擁有世上最寶貴的真愛。苡芯!
「苡芯,嫁給我!但不是為了我爸爸,是為了我們兩個。」他將苡芯抱了起來,走進屋裡。
「宇恆,你真的變了,所以我決定要移情別戀。」江苡芯雙手還住宇恆的脖子,認真地說。
潘宇恆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如果連苡芯都要離開他,他一定撐不下去。「你要移情別戀?我絕不同意。」
「你太緊張了,我只是想從舊的潘宇恆移情到新的潘宇恆,瞧你這副凶神惡煞的暴君模樣,誰敢嫁給你!」她撒嬌地說。
「如果你反悔不嫁給我,你很難對我爸爸交代,又怎麼生個孫子給他?」他深情地望著苡芯,眼中似有說不出的千言萬語。「苡芯,你永遠都不許離開我,因為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追回來。從前那個處處把報仇擺在第一位的潘字恆,已經徹徹底底消失了;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潘宇恆語重心長地說,看了看沒回應的苡芯,逗她:
「你怎麼都不說話?哦,是不是等不及要當媽媽了?」他看著懷中一言不發的苡芯,靠在她耳邊輕輕說。
江苡芯聽到「媽媽」兩個字,好像大夢初醒一般,急忙從床上跳了下來:「不行,我要是當未婚媽媽,一定會被我媽媽打死的。」
潘宇恆被苡芯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一陣大笑,拉起苡芯的手:
「走,我們馬上到法院註冊結婚,這樣對你媽媽才有交代。但至於回台灣嘛……」他用邪惡的眼光看著苡芯:「那就要靠我們多努力了,有了孩子再回去,這樣對我爸爸才有交代!」
這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第一次這樣敞開胸懷,心甘情願將自己奉獻給對方,內心坦然,沒有仇恨。
長久以來存在潘宇恆心中的陰霾終於豁然開朗、一掃而空,他現在擁有的是苡芯最真最深的關愛,他獨自背負一生的仇、恨,就像窗外天空的雲一樣,隨著風,越過重山飄向遠方,無影無蹤,永遠不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