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都是蕊紀不好,誤聽了謠言,才害得小姐空歡喜一場,是蕊紀不好。」蕊紀自責不已。
「不,不是你不好,是頤兒……如果沒有他的話,表哥一定會立刻成親的!」她埋首在蕊紀懷中,哭著說出深埋在她心底的想法,斷斷續續的哭聲在房內盤旋不去……
* * *
「星甫……」一個嬌柔的聲音在侯星甫的耳旁響起。
他不用張開眼睛,也知道是他日等夜盼的湘兒,他熱切的擁住趴在他身上的溫熱身體,但她卻沒有熱情的反應他,反而僵直了身子,讓他感到不對勁。
但他牢記上一次湘兒說的話,所以他不敢張開眼,只好閉著眼疑惑的問:「湘兒,你怎麼了?」
他身上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平淡的問:「你要再娶了?」
這句話把侯星甫恍惚的神智稍稍震醒了一些,「你為甚麼會這麼問?」聽見湘兒話語中的酸意,他覺得滿足極了;湘兒還是很在乎他的!
范青礬也曾告訴他府內的人都這樣傳說,但他覺得不需要去澄清甚麼,反正時間一久,再大的謠言也會淡了。但他很好奇為甚麼湘兒也會知道這件事,難道他一直認為不存在的世界真有如此神奇嗎?
「這你不要管!你只要說是不是就好了!」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激動。
侯星甫本來想說沒這回事的,但他忽然想起娘在書房跟他說的話,他猶豫了。
他雖然還沒有鬆口,但心中早就知道,就算現在沒這回事,但不久的將來,他勢必要為了晉王府再娶……
「星甫……」催促的聲音再起。
「如果是真的,那又如何?」他低沉的說。同時也為了他不得不為晉王府所做的一切生起氣來,更怨起了湘兒……她為甚麼要死?獨留下他處理這一團糟!
明知這不是她所能做主的,但他就是不自覺的氣怒起來!
她溫暖的軀體僵住了。
侯星甫卻沒有察覺到,他只想將這些年來心裡的苦一一吐出:「湘兒,你知不知道你死後我是怎麼過日子的?我好痛苦、好痛苦……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能跟你一起去;可是我不能!我有好多的責任未完,所以我不能跟你走,必須留下來。這些年來,我真的撐得好累了……所以即使我再娶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也是被允許的吧?」
她移開了原本相依的身子,聲音帶了一絲哀怨,「然後你就要忘了我,忘了我們的過去?」
「那不一樣的!湘兒,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我最愛的就是你呀!但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就算我再娶,那也是為了晉王府、為了頤兒著想……」
「你騙人!你曾說過你一輩子都不會再娶別人的!」她哭喊著,聽不下任何解釋。
「湘兒,你冷靜一點!」他後悔的想安慰她。
但她只是激動的捶打他的胸口,不住的哭喊:「你說謊,你騙人!」
「湘兒!」侯星甫怒喝一聲,抓住她捶打的雙手──雖然她是打在他胸膛上,但他卻覺得每一拳都打在他的心上;這一切都不是他願意的,他也是同樣的痛苦啊!
「湘兒,你太自私了!你有沒有想過被你遺留在這世上的我有多難熬?我不過是想找個人來分擔我的痛苦,這樣也有錯嗎?」
四年的生死兩難,壓得他快崩潰了!
她停下了手,安靜的不發一語,但他敏銳的感覺到她曾經深情款款的眼正在他的臉上巡視。
這恐怖的寧靜讓他心神不寧──她不會就此不再入他的夢了吧?
「如果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無話可說。」她語聲哽咽。
「湘兒,我……」
他想擁抱她,但她掙開了他的手,同時也離開了他的懷抱。
「既然你已經決定另外重組一個快樂的家庭,留下我一個人。那麼我想請你看在我們曾是夫妻的份上──」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若自四面八方緩緩的傳來,「把頤兒給我……」她的話聲愈來愈小,直到聽不見……
「不!湘兒,不……」侯星甫驚恐的大喊,想抓住湘兒遠去的身影,卻一動也不能動。
雖然不知道湘兒所說把頤兒給她是甚麼意思,但他直覺要是把頤兒給了湘兒,他會連湘兒也一併失去的!頤兒是他倆唯一的聯繫,他不能失去頤兒,絕不能……
* * *
「老頭子,情況不妙哦!」
「嗯,看起來是這樣;不過我們再靜下心看下去就知道了。」
「可是……她真的會將兒子一起帶走嗎?」
「有可能哦!依她的性子是不可能容許丈夫另娶的……如果她丈夫果真再娶,而她來不及阻止的話,她是有可能將包袱收拾好,就帶著兒子去流浪。」
「可是……這不是和我們的本意相違嗎?」
「也不是這樣;現在是因為她自身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如果她恢復記憶的話,大可理直氣壯的回復她本來的身份。」
「那我們就幫她恢復記憶呀!」
「不行,當初我們也徵求過她的意見,是她堅持要這麼做的,我們不能插手。」
「但……」
「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 * *
「王爺,王爺你還好嗎?」范青礬焦急的輕搖著侯星甫。
今日他一如往常來到房門外靜候王爺起床梳洗用膳,很訝異王爺竟然還沒有起床,不放心之餘才進房來探視一下,沒想到卻見到王爺雙手在空中亂抓,嘴裡不斷的發出驚喊,他才出聲喊醒王爺。
侯星甫倏地驚醒過來,看見范青礬正擔憂的看著他,慢慢的將思緒一點一點的拉回來──原來是夢,一個令他膽戰心驚,卻又真實的夢。
他吐了口氣,擦擦臉上的汗水,雙眼盯著前方,想穩住仍盤住心頭的那陣忐忑。
他忽然問范青礬,「青礬,如果……一個死去的人向你討某一個人,那是甚麼意思?」
就算只是作夢,他也想瞭解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