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陸續進了書房。
「爹,您找我?」侯熙頤沒搭理向他行禮的蕊紀,直看著他爹問。
「嗯。怎麼拖這麼久才來?」侯星甫在面對兒子時,聲音增添了些溫度;即使他對邱蘭玲的冒失前來感到不悅,也沒有表現出來。
他分神注意了一下兒子身後的小欣,看到她眼中所露出的不自在……是為了蘭玲嗎?
「有事耽擱了。」侯熙頤也有自己的驕傲,不想提起自己剛才幼稚失控的行為。
侯星甫雖然覺得有異,也不想追問。「向表姑問好。」他指指已經佔去他不少時間的邱蘭玲,她正端莊的坐在椅子上,滿臉微笑。
侯熙頤一板一眼的照著爹爹的吩咐,「表姑好。」
「頤兒好乖!」深知射將先射馬道理,邱蘭玲和藹可親的對著他笑。
莞翠也拉著席優欣,向表小姐行了個禮。
「呀,難道這位就是被火燒傷、又失去記憶的姑娘?」她也曾聽蕊紀提起這件事,但沒想到她竟然會被安排在小王爺的身邊當侍女。
「是的,沒想到表妹也知道這件事。」他倒沒想到一向深居簡出的表妹消息如此的靈通。
「是呀,本來我還想如果她真的沒地方去的話,可以到我身邊來幫蕊紀。」她柔柔地對侯星甫說。
席優欣忽然有點瞭解為甚麼侯熙頤會不喜歡她了。
若邱蘭玲真有意思將她留下來,不會在她住了一個月後,都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現在卻又這麼說──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為了甚麼!
「爹,您找我有甚麼事?」不耐煩於這些的侯熙頤發話了。
侯星甫沒說話,看了邱蘭玲一眼。
邱蘭玲聰明的起身,向表哥和侄子說:「蘭玲叨擾了表哥不少時間,也該走了。」
希望表哥能出聲挽留……
「嗯。」侯星甫淡淡地應了一聲。
她只好失望的對其他人點點頭,和蕊紀一同依依不捨的離開。
「你先坐下。」侯星甫看著板著小臉的兒子,忽然有點瞭解兒子為甚麼不高興;這性子真是太像湘兒了。明明心中介意得很,卻又要故意裝作不在意……他漾出了笑。
侯熙頤順從地坐下,莞翠和席優欣則站在他身後。
「你想問甚麼?」侯星甫開了口。兒子臉上寫著不滿,應該有話要說。
在他有心接近兒子,補償對兒子的疏忽後,他很高興的發現頤兒雖然長得像他,但脾氣卻像極了湘兒,一點心事都藏不住。
「啊?」爹怎麼會知道?難道他臉上真的像小欣說的有刻字嗎?侯熙頤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說吧!」他們父子是該好好的溝通了,以彌補這四年來的鴻溝──這是他自頤兒落水後,一直想努力做到的。也許不能一下子做得很好,但慢慢的總會有進步。
「您要娶表姑嗎?」他也聽到這個傳言了。
「沒有!」侯星甫斷然否認。
「那為甚麼大家都這麼說?」他不是懷疑爹的話,可是「無風不起浪」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誤傳吧!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娶他的。」剎那間,他突然有一種好像對湘兒解釋的錯覺……他們真不愧是母子!
「哦。」既然如此,他就沒甚麼好煩心了。侯熙頤又恢復了平日對父親愛理不理的姿態。「爹還沒說找我有甚麼事?」
「沒甚麼,只是想和你閒聊而已……」侯星甫輕揚起嘴角,看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小人兒,還有在他身後一雙大眼不停眨呀眨的人……
* * *
「王爺!」范青礬輕敲書房門。
「進來。」
范青礬身形快捷的進了房內。
「你觀察得怎麼樣。」
「王爺,這些天我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觀察那位小欣姑娘,完全看不出她對小王爺有惡意。她一直很盡責的和莞翠跟在小王爺的身旁,除了和楊伯夫婦、戴總管之外,很少和府內其他人接觸。」
「還有呢?沒有其他不合常理的地方嗎?」他總是對她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種感覺朦朦朧朧的,令他無從著手,卻又清清楚楚的等待他去發掘!
「她並沒有奇怪的舉動。小王爺很纏她,常常和她有說有笑的,似乎很喜歡她。」
小王爺本性不壞,但從小就嬌生慣養;王爺終日忙於公事,不太有時間管他,夫子也礙於他的身份,不敢有所無禮,再加上寵溺他的奶奶,也難怪小王爺個性有些刁蠻,聽不得別人說不好聽的話。
小欣居然敢和他辯理這就不簡單了,更難得的是,小王爺居然能聽進去!
「這麼說來,他們處得很好了?」
「是的。小王爺很依賴小欣,每晚還要她陪著直到睡著了,才可以離開。」
沒想到頤兒會這麼依賴一個陌生人!
他真的需要一個母親嗎?可是看他又好像很討厭蘭玲,還曾不高興的問他是否有意娶蘭玲……難道他是只針對蘭玲?
如果是的話,他就更要謹言慎行了──他看得出來,表妹開始積極找機會接近他。基於禮貌,他不能拒絕,但也不會給她機會。
雖然他目前還沒有再娶的打算,但當他有心時,前提絕對是頤兒也能接受對方;而以頤兒對蘭玲的排斥看來,她是永遠不會有機會的!
「青礬,你看頤兒是不是需要一個母親來照顧他呢?」自從母親對他曉以大義後,他也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即使當時想謀害頤兒的兇手已經死了,他仍不敢把湘兒說過的話拋諸腦後。
萬一那個夢其實是代表著某種訊息呢?
「王爺,這件事可能還是要問小王爺本人比較好。不過屬下很難從小王爺身上看到他需要一個母親。」范青礬老實的說。
「你的意思是……」
「小王爺會那麼喜歡小欣,應該和他想要一個母親無關,他可能只是湊巧能從小欣身上得到他所想要的而已;所以問題應該是在小欣本身,而不是母親這個身份!」
「是因為小欣嗎……」
他對她的迷惑又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