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走了該上工的下人,只留下楊嬸來照顧阿好嬸。
「好了,阿好嬸,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早上為甚麼睡在路上?」
「我……我睡在路上?」阿好嬸茫然的問。
「對啊!是阿青和阿宗發現,將你抬回來的。」
「戴……戴總管,我……我真的睡在路上,而不是我的床上?」她又問了一次。
「當然是真的,阿青他們不可能說謊的。」
「那……那昨晚不是夢了……」她失神的喃喃自語。
戴總管和一旁的楊嬸都聽不懂她在說甚麼,「阿好嬸,你到底怎麼了?」
只見阿好嬸臉色慘白的捉住楊嬸的手,「我……我昨晚見鬼了!」
「胡扯!」戴總管怨聲斥責,「我們晉王府哪來的鬼?」太不像話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阿好嬸慌亂地看著戴總管,「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
「阿好嬸,你先定下心來,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楊嬸安撫著。她在王府待這麼久了,可從沒有見過那種「東西」!
見有人信了她的話,阿好嬸便一古腦的將昨天的情形說了出來。
「昨天我睡到半夜,忽然鬧肚子疼,只好起身去上茅廁;回來時,我忽然瞧見有人從松露院那方向走了過來,我起初以為是跟我一樣半夜起來上茅廁的人,沒想到走近一看……她……」阿好嬸大口大口的喘氣,雙眼瞪得大大的,心跳幾乎要停了;她只要一想起那個微笑……
「阿好嬏,你慢慢說!來,先喝口水。」楊嬸拿過了桌上的水杯給阿好嬸。
一口氣喝光了杯裡的水,阿好嬸才繼續說下去:「她一轉過來就給我一個微笑,而那張臉……分明是已去世的王妃啊!」她緊拉住楊嬸的手,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一些力量。
「這……阿好嬸,你會不會是看錯了?」楊嬸還是不太相信有這種事。
王妃雖然已經去世了,但她待下人一向很好,不可能出來嚇人的。
「不,我沒有,我沒有!」阿好嬸努力地想讓別人相信她說的話,「對了,我昨天看到她手上拿著一朵紅花……」
紅花?
兩人看了看四周,真的在木桌上看到了一朵紅色的花,絲絨般的花瓣上還沾著露珠,看來是剛摘下不久……楊嬸仔細一看,也嚇了一大跳。
「總管,這……」這花是只有松露院內才有種植的,而且這是王妃生前最喜愛的花!
戴總管也沉下了臉,他也約莫知道這花的來處;但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松露院不是閒人可以進去的,何況還膽敢採了那裡的花……戴總管沉聲道:「阿好嬸,不管你昨天是作夢還是怎麼著,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去!要是讓王爺知道你說王妃的這種閒話,以王爺的脾氣……後果你應該很清楚!」只要事關王妃,王爺是從不留情面的!
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要是傳出去了,整個王府定會鬧得雞犬不寧;他絕對不能讓這件事傳到王爺的耳中。
「是,我知道的!」阿好嬸也是個明白人,這事張揚出去對她也沒有好處。
「知道就好!那你今天就先休息,等身子好些再去工作吧。」戴總管吩咐完畢就離開了。
第6章
事實證明,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
不到一天的時間,整個晉王府的下人就都知道了阿好嬸見鬼的事,所有的人都議論紛紛:沒有見過王妃的人,忽然好奇王妃是怎樣的一個人,而資格較老的下人,也不免懷念起王妃在世時府內所洋溢的歡樂氣氛。
當然,沒人敢將這種事讓上頭的人知道,除非有不怕死的下人聽到風聲敢告訴主人,不然主子應該是不會知道的。
而蕊紀就是其中之一……
* * *
「小姐!小姐!」蕊紀急匆匆地跑進了房間。
邱蘭玲訝異的看著一向沉穩的蕊紀居然會如此失態,「蕊紀,怎麼了?」
「小姐……我……」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慢慢來,先喘口氣。」邱蘭玲放下手上的梳子,來到蕊紀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蕊紀驚慌的捉住小姐的手,迫不及待的把剛才偷聽到的事告訴她。
「我剛剛去倒水的時候,聽到……聽到府內的下人在講,說有人看到鬼了!」
「鬼?」邱蘭玲有些訝異,但未像蕊紀那樣驚慌失措。
蕊紀直點頭。
邱蘭玲輕笑地坐回妝台前,拿起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烏亮的頭髮。
「蕊紀,王府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不乾淨的東西呢?可能是有人看錯了吧!」一向給人弱不禁風感覺的邱蘭玲,鎮定的說出這種話。
「可是……聽說那個……不是別人,而是……」
「是甚麼?」她雖不在意,但仍不免有些好奇。
「是王妃!」蕊紀不安的壓低聲音說。
「叩」的一聲,邱蘭玲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上。
「蕊紀,究竟是怎麼回事?」若是其他不相干的人,她可以不在乎,但事關表嫂,她卻不得不在意──不管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是剛才聽到有人在說,阿好嬸昨晚在上茅廁回來的路上,看到有人從松露院的方向走過來,仔細一看,竟是王妃在對她微笑……」她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不知如何是好。
「天啊!怎麼會有這種事?」邱蘭玲不安到了極點。
那個人……為甚麼會陰魂不散的,永遠阻隔在她和表哥之間?即使她已經死了四年之久,她在表哥心中的位子仍未曾移動一分!
「小姐!」這下換蕊紀安慰她了。
她終究是長邱蘭玲幾歲,並且見過世面,初初聽到這個消息時的驚慌失措消失後,她又恢復了冷靜。也許……她可以將這次的突發事件,轉變成對她們有利的情況!
但首先要確定小姐的心意,因為這件事情一旦做了,就無法回頭了。
「小姐,蕊紀想問您,您對王爺的愛有多深?」
「蕊紀,你怎麼會這麼問?」她不無訝異,蕊紀怎會不明白她對表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