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謝皇阿瑪。」
「想必你接到朕的旨意了。」
納蘭斯琴咬住了唇,倔強的抬起頭。 「皇阿瑪,我不嫁!」絕艷的小臉上充滿堅決。
「大膽!朕的旨意,你不得不從!」皇帝暍道。
「皇阿瑪,您怎忍心將斯琴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她問出了口。
一直以來,她認為皇阿瑪是疼愛她的,然而今早這一道聖旨卻徹底粉碎這個想法。
瞧著她含淚的小臉,皇帝梢稍斂起怒意,緩下聲道:「兩國交流實屬大事,斯琴你一向聰穎,洋文又流利,在朕心中,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人比你更適合擔此重任,你明白嗎?」
「斯琴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倔強地跪下。
什麼事她都可以聽從,唯獨聯姻這一件事她不願聽從。
「大膽!抗旨是要殺頭的。」皇帝怒火重燃。
「皇上,此舉萬萬不可!」這時,宜妃出現在御書房門口。
「你怎麼來了。」
「臣妾見過皇上。」宜妃在皇帝身前跪下。
「宜妃快起。」
宜妃雙眸流轉,回道:「臣妾斗膽,請皇上收回懲戒格格之命,」
「你又為她求情?」
「皇上,格格還年輕,皇上一下子下令要格格遠嫁不列顛國,格格心中害怕自然抗拒,皇上不該一味的怪罪格格。」
皇帝暗付宜妃之話不無道理,當下收起怒意。「都起來吧!」
宜妃向辛兒使了個眼色,兩人將斯琴扶了起來。
「格格,其實皇上這麼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列顛國日益壯大,為了安邦定國,皇上這才忍痛將格格外嫁呀,您說是不是呢?皇上?」宜妃向皇上使了使眼色。
皇帝會意,立即接口道:「皇阿瑪這麼做情非得已,但為了天下萬民之福,皇阿瑪也只能忍痛割愛了,你能體諒皇阿瑪的苦心嗎?」
納蘭斯琴咬住唇,半晌不語。
「格格,女人遲早是要出嫁的,嫁給什麼人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得到夫君的疼愛,我聽說不列顛男人一向溫柔體貼,相信格格一定能得到夫君寵愛的。」
「皇阿瑪真執意要斯琴遠嫁不列顛?」她收起淚,清艷的小臉上似有決定。
「朕已應允了馬天尼使節,沒有再更改的道理。」
「既然如此,就依皇阿瑪的決定吧!」納蘭斯琴雖然不願意,但心中更明白此事再無轉圜的餘地。
一切就由天吧!但願她真如宜妃所言,能得到夫君的寵愛。
「你能答允,朕很高興,可還有其他要求?」他想多補償她一些,
納蘭斯琴瞧了辛兒一眼——
「辛兒願追隨小姐。」她與格格一直情同姊妹,自然捨不得讓格格一個人嫁到那麼遙遠的陌生地方。
「好,朕就准你所願。」
「謝皇阿瑪。」
「謝皇上。」
皇帝與宜妃互瞧了一眼,均放下心中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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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您臉色不大好看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辛兒端著晚膳到船艙裡。
「我……我胸口好悶……想……想吐……」才剛說完,納蘭斯琴哇的一聲,吐了一地穢物。
這是她這輩子頭一遭坐船遠航,想不到竟如此難受!
辛兒立即將穢物清理乾淨。
「格格,喝點熱湯吧!會舒服點。」
納蘭斯琴點點頭,將一碗熱湯飲盡。
孰料,才不一會兒工夫,她胸中一悶,又將方纔喝下的熱湯如數吐出。
「格格,您還好吧?」辛兒擔心地問,並拿起一個羽毛枕墊在她背下。
「我頭好暈,想吐。」
「那格格先睡一會兒吧!」
納蘭斯琴點點頭卻不敢躺下,怕更難受,因此半倚在床邊。
辛兒悄悄歎口氣,將餐盤擱下,再一次清理地面。她知道艙裡必須時時保持清潔,否則難聞的氣味一定會讓格格更加不舒服。
接下來的日子,納蘭斯琴日日精神委靡,吃不下任何東西,鎮日頭昏欲睡。
這一晚,船搖晃得比以往厲害,辛兒忍不住來到船長室——
「辛兒小姐有事嗎?」船長威廉微笑地間。
眼前這個東方女孩五官十分精緻,像個娃娃似的,十分惹人憐愛。
「今晚船似乎搖晃得比較厲害。」辛兒微微害羞地道,她十分不習慣船長這種熱切的眼神。
以往在宮裡,只有不正經的男人才會如此瞧女人,可相處近一個月以來,辛兒知道船長是一個好人,並非有意輕佻。
莫非西洋男人皆為如此?
「本來我不打算說的,不過既然辛兒小姐問了,那麼我就告訴你們,目前海上有颶風,再過不久,我們的船便會進入暴風圈,如果沒事的話盡量待在船艙裡比較安全。」
「謝謝你。」辛兒轉身就走。
「等一等!」威廉在她後頭喊住她。
辛兒回頭瞧著他。
「小心一點。」威廉關切地說道,他很喜歡這個嬌小卻看來十分堅毅的東方女孩。
在她身上,他可以發現西方女孩所欠缺的溫婉與靦腆,這反倒成為另一番誘人的魅力。
辛兒淺淺一笑,掉頭離去。
回到艙裡,只見斯琴格格受不了船暈的搖晃,開口道:「扶我到甲板上呼吸點新鮮空氣。」
「可是船長方才告訴我,咱們就快進入暴風圈了,留在船艙裡比較安全。」
「我站一會兒就好。」納蘭斯琴掙扎著起身。
辛兒上前扶住她。反正只站一會兒,應該會沒事兒的!
不多久,主僕二人來到甲板。
此時風浪變大,船身搖晃得十分厲害。
「格格,咱們還是回去吧!」
「不,讓我再站會兒。」冷風雖然強勁,卻出奇地令納蘭斯琴清醒不少,胸中煩思的感覺亦沖淡許多。
這時,天空開始閃起白光!
白光乍逝,轟隆隆的雷聲隨之而至,豆大的雨點急速而下——
「格格,下大雨了。」
暴風雨似在一瞬間席捲而來,海浪猛烈地翻湧,似要將船身吞沒。主僕二人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巨浪,不由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