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納蘭斯琴果真如她所言日日陪伴凱兒。
初時,凱兒十分害羞,不敢靠近她。但漸漸的,在納蘭斯琴溫婉的笑容與耐心的教導下,凱兒開始願意親近她,並且接受她的教導開始習字。
海瑟對凱兒的進步感到既欣慰又驚異。過去,她從未想過凱兒也能如正常孩子一般讀書習字,但夫人做到了。
海瑟打從心底開始尊敬這個溫婉卻堅毅的東方公主!
這一日,納蘭斯琴如往常般來到閣樓。
想不到,等在門扉之後的,竟是一臉陰涼的弗雷與滿眼驚惶的凱兒。
「是誰告訴你可以到這裡來的?」弗雷冷冷的開口。
「你並未將此地列為禁地,不是嗎?」納蘭斯琴鎮定的回答。
藍眸瞇了起來,轉為陰暗。 「以後不許你再接近我女兒!」弗雷大吼。
納蘭斯琴微微一怔,隨即反問:「你真的有把她當成女兒看待嗎?」
冷眸在一瞬間爆出怒光,弗雷冷冷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來,你不但把她孤獨的關在閣樓,而且一次也沒有來看她,這算什麼樣的父親?」她勇敢的迎上他的眸。
憤怒的藍眸在這一瞬多了一份驚異。從來沒有人敢這麼頂撞他,就連王上也要對他禮讓三分,這個女人憑什麼以為自己可以教訓他?
「我是什麼樣的父親,還輪不到你來管!」他蠻橫地表示,
「以海德居女主人的身份也不能管嗎?畢竟我也算凱兒的繼母,關心她也是應該的。」
弗雷聞言,縱聲狂笑了起來。
「女主人又如何?我大概忘了告訴你,你已經是第四任伯爵夫人了!」他頓了下,又道:「也許,一年過後海德居會再一次換女主人。反正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對吧?海瑟。」藍眸落在納蘭斯琴身後。
納蘭斯琴回頭,只見海瑟面帶憂戚,端著餐盤站在門口。
「爵爺,求您不要再對凱兒小姐視而不見……求求你……」海瑟放下餐盤,在門口跪了下來。
「你起來!」弗雷沉聲開口,俊美的臉龐上淨是一片陰晴不定。
「不,我也求你,弗雷。」納蘭斯琴也跟著跪了下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何苦為了一個智力不足的啞吧求情?」說話的同時,藍眸微露一絲潛藏的悲哀。
「不是的。凱兒雖然不會開口說話,卻不是智力不足!」納蘭斯琴立即由桌下的抽屜取出凱兒平日習字的成果。
凱兒很聰明,這是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看出的。弗雷不知道,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用心去觀察過她。
弗雷的視線重新回到納蘭斯琴的臉上。 「你為什麼這麼做?她甚至不是你的孩子,不是嗎?」
納蘭斯琴迎上他深邃而冷淡的藍眸,輕輕回答:「因為她是你的孩子,我會一生一世愛她。」
海瑟在一旁淚流滿面,她從來不知道夫人會這樣深愛著凱兒這孩子!
「不行,我不准你再接近她!」弗雷殘忍地下令。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在這一瞬間,納蘭斯琴的心開始有一點痛……是什麼樣的人會對自己的骨肉如此無情?到底,她所嫁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還記得你曾答應給我個請求嗎?」她問。
藍眸閃了閃,未置一語。
「現在,我請求你,讓我教導凱兒,並還給她自由。」
望著她清秀卻顯得堅毅的容顏,弗雷一貫冷酷的心似注入一絲陽光……該死的!
許久,他走向房門口,撂下一句:「你想怎麼樣做就做吧!希望你將來不會後悔。」說完,他回眸冷瞥她一眼。
「不會的!」納蘭斯琴立即口氣強硬地回答。
可回答她的,只是一聲嘲諷的冷笑,弗雷搖搖頭,隨即邁步離開。
「夫人……太好了……」海瑟衷心地歡呼,她從來不敢想過有這麼一天!
納蘭斯琴抱起凱兒,走向門口。 「從今天起,你再也不必待在閣樓裡,你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明白嗎?」
凱兒望著她,蒼白的小臉掠過一絲懼意。
「別怕,我會永遠陪著你,好嗎?」
凱兒點點頭,緊緊的抱住納蘭斯琴。
兩人緩緩的離開。
海瑟望著她們遠去的身影,唇畔露出許久未有的歡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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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斯琴在海德居最快樂的一件事,就是可以騎馬!
初時,她只是為了接近下人們,才到馬廄去。但漸漸的,她的笑容平易近人的態度深深博得下人們的好感。
負責照顧馬匹的麥克甚至教導納蘭斯琴騎馬。
納蘭斯琴由剛開始的恐懼,漸漸轉為喜愛。她喜歡在海德居附近的林子裡奔馳,那種迎面而來的清新空氣與奔馳的快戚讓她感覺與大自然合而為一,可以暫忘了所有的煩惱。
是的,失憶如她,也有煩惱。
弗雷的冷淡一直是她心上最難受的一件事;打從那一夜在西翼要過她之後,他便沒再碰過她!
是不是打從一開始,他就不贊同這一樁政治婚姻呢?
納蘭斯琴心底一直有一個結!
而接連的幾天大雨不停,更讓人心情更加煩鬱……
這一日,雨一停,納蘭斯琴趁著凱兒午睡,決定騎馬到外頭走走。
「珊蒂,快,替我換上騎馬裝及長靴。」她興致勃勃地道。
「夫人真的要騎馬外出嗎?雨才剛停,要不要再等兩天?」
「別擔心,我去去就回,要不了多久的。」納蘭斯琴笑道。
「可是……」
「別再說了!」
「還是等爵爺回來後,再請爵爺陪您一塊兒去比較安全。」
納蘭斯琴心頭微黯,但她仍藏起這份感覺。 「珊蒂,你的年紀比我還小,但是已經快像海瑟一樣嘮叨了。」她輕拍珊蒂臉頰。
珊蒂無奈,只有起身取過紅色斗篷為納蘭斯琴披上。
「拜託,別苦著一張臉好不好?」納蘭斯琴朝珊蒂扮了個鬼臉。
她一向是個把苦藏在心底的人,轉過身後,沒有人知道她嘻笑的那份濃濃的愁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