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不得你在效率層次上不理想。」
他把莎拉放在床上。「我不知道自己表現得不理想。」
「雛菊。你沒把所有的雛菊灑在我身上,和你所說的不一致。」
他躺在她旁邊,用手撐住頭部,斜斜地俯視她,嘴唇因揶揄的笑容而彎成一道弧線。
「我保留最後兩朵梢後再用。我知道應該在何處栽種這兩朵例外的雛菊。」
「是嗎?」
他緩緩低下頭,直到兩人的嘴唇密密相接。「噢,親愛的,我當然知道!」
莎拉翻轉著,努力對抗一團混亂的睡意。事情有些不對勁。不,並非不對勁,只是……
不大對。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搜索。「喬頓?」
「我在這裡,」他迅速移近些,用一隻手肘撐住身體,向下俯視她。「我會一直守
在這裡。」
他的臉俯在她上方,呈現斑駁的陰影,但是她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緊張。
「你睡不著嗎?」
「我沒試。」他用手指無比溫柔地撩開她太陽穴旁邊的頭髮。「我要細細品嚐這種
滋味,我已經好久沒躺在你的旁邊,我要把回憶束之高閣。」
哀傷,他聲調裡的哀痛使莎拉心中油然而生關切之情並頓時清醒。「有些事情不大
對勁。什麼——」
他以溫柔甜蜜的吻阻止她,然後抬起頭來。「只要我們擁有這些,怎會有任何不對
勁的事情?再也沒有別的事情比我們兩人相愛共守更理所當然。」他又親吻她,當他再
度開口時,聲音已變柔和但卻流露一絲迫切。「你看得出來,是不是?你務必讓我留下
來陪你。」
他聲音裡隱隱的決心,使她的不安回頭。「你在說什麼呀?我不知道——」
他再度吻她,不像上次那麼溫柔甜蜜,但是充滿灼熱、性感與力量。「噓,別掛慮。」
他的舌頭滑入她的口中輕觸挑逗,雙手開始在她身上發揮魔力。「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只要擔心這個。」
「但是,喬頓,告訴我……」她來不及說完就已經忘了舌尖的話、腦中的念頭,只
有肉體上的快感。
電話鈴響起,再度使莎拉從睡夢中驚醒。
「我來接,」喬頓迅速地說,並已伸手橫過她的身體。「回去睡覺。」
「別說傻話,」她推開他的手臂。「電話在我的床側。」她伸出手抓起話筒。「喂?」
「莎拉?」是麥隆的聲音。「抱歉吵醒你,但我必須和喬頓說話。請你讓他來聽,
好嗎?」
「麥隆?」她從床上坐起,搖頭甩去睡意。「你怎麼知道——」
「是麥隆?」喬頓從她手中接過電話,並對著話筒說話。「現在又有什麼大事出錯
了。麥隆?」
出錯?莎拉慢慢提起電話線,從它下面滑出床鋪。噢,沒錯,的確有些事情不對勁,
而且不僅僅是麥隆正在傳遞給喬頓的消息。還有更糟、更恐怖的事。她穿上那件黃色的
短浴衣,沁涼的絲料觸及皮膚時,她打了一個寒顫。奇怪,她印象中沒有比這更冷的感
覺。當她逐漸弄清情況時,刺透她的冰針似乎遍佈全身每個細胞。
「你確定?」喬頓的聲音簡明有力。「沒弄錯?」
噢,上帝,她怎能犯下這種錯誤?莎拉不解地質問自己。她怎壟這麼愚蠢、這麼要
命地信任別人?她扭亮床頭幾上位於電話旁邊的小燈。突現的光束使喬頓眼前一片白茫
茫,一會兒才把目光投向站在床邊的莎拉。他的神色變得小心翼翼。「告訴馬蘭尼,我
要他去找出來,」他視線不離莎拉地說著。「即使他必須每站回頭去找。我稍晚再和你
聯絡,麥隆。」他把電話放回去,定定地坐著,瞇起眼睛望著她。「怎麼啦?」
「我要你離開。」她的聲音在發抖。「我要你穿上衣服離開這裡,不要回來,永遠
不要回來。」
一抹痛苦掠過他的臉龐,但是隨即消逝。「你這樣豈不是反應過度?」
「反應過度?」冰冷的語氣消失,顯然被燃燒的憤怒溶掉。「你以為我是白癡?我
敢說麥隆早就知道你在這裡。他毫不懷疑地認為你睡在我旁邊,而且我必定能把電話轉
到你的手中。現在,讓我們談談他是如何知道的,喬頓?」她的手緊握成拳垂在兩側。
「除非你告訴他,你計劃在這裡一整夜?事實上,你對他說過對不對?今晚當你走進我
的大門時,就已經存心勾引我。」
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是的,的確如此,我存心勾引你。我不想欺騙你,
莎拉。」
她的手緊緊橫抱胸部,企圖抑止不斷的顫抖。「你又擺佈我好一逞你的私慾。你明
知我心中沒準備這麼做,你卻決定——」她的笑聲在顫抖。「糟糕的是,你卻很拿手。
你玩弄我的手法高明,使我毫無選擇的機會。哼,你倒是誠實又淘氣,甚至在我面前搖
晃有關彭德樂的小趣事,我卻像一條餓昏頭的鱒魚,搶著咬住誘餌。你早就確定我會上
當,是不是?你知道我一向對你感到好奇。」
「是的,我知道你想更瞭解我。」他下床大步走出臥室區,不一會兒已帶著先前零
零散散扔在壁爐前地毯上的衣服回來,並開始穿上。「是的,我利用所知的一切方法引
起你的熱情反應,誘使你讓我今晚留下陪你。」他一面扣白襯衫的鈕扣,一面抬起頭。
「而且我會繼續嘗試勾引、狡計或者我所擁有的其它任何武器,使你讓我留下陪你,直
到朱利安被捕為止。我說過,我無法忍受你遭遇任何傷害的恐怖念頭。」
「我也說過,我再也不會受你的擺佈。然而我錯了。」她嘶啞地笑著。「噢,老天!
我簡直大錯特錯。你一定知道我早已獲得教訓,因為你是如此高明的老師,喬頓。好,
不會再有下一次。我想,我終於看見隧道彼端的光線。你說得對,我太容易信任別人」
依我看來,即使提醒你現在情況特殊而且可能永遠不會再發生類似情形,也不會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