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要我嗎,喬頓?」
臉頰顫動的肌肉洩漏了他的訊息。「你心裡明白,」他沙啞地說。「我現在多麼渴
望,幾乎令我窒息。我一直想要你,狂熱無比。」
「你也使我的血液灼熱。」她溫柔地說,朝他踏近一步。「但是我們之間還有別的。
你曾經想告訴我,但是性的強烈似乎遮蔽了一切,我沒能看出它究竟遮掩了什麼。」
「你認為現在已經看到了?」
她又走近一步。「我不是認為——而是確確實實地知道。昨晚我終於領悟,和你一
起生活不論有多少難題必須克服,都勝過沒有你而活。」她帶著顫抖的微笑。「多麼神
奇,頭上的一擊似乎使所有的事情震入正確的位置。」
他的臉色發白。「別開玩笑,我幾乎奪走你的性命。」
「你才沒有。」她蹙起眉頭說。「純粹是個意外,我在岩石上滑了一跤。」
他轉開身子。「回到屋裡。」他大步越過碼頭,踏上跳板。「麥隆有沒有替你準備
早餐?」
「早餐?」她驚訝地瞪著他。「如果需要早餐,我會自己準備。我必須和你談清楚,
你到底要去哪裡?」
「我們已經談過了。」他簡短又傲慢地說。「沒其它的事可以再談。」
「彭喬頓,你給我站住!」她的聲音在顫抖。「我需要一個答覆,而你必須給我答
復。」
他停住腳步,但是沒有轉身。「我已給你一個答覆。」
痛苦,她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麼深的痛苦。「不?」
「不。」
她用力嚥下一口氣。「為什麼?」
「我說過,我絕不會冒險——」他沒說完。「去找麥隆替你準備一點早餐。」他沒
多說其它的話就消失在船艙裡。
他並沒真正表示他不愛她。他確實想要她。她在恐慌引起的絕望中勉強抓住一點曙
光。他只說他不敢冒險,冒什麼險?她再度陷入挫折。她衝動地朝遊艇邁出一步,隨即
止步。沒有彈藥作戰,跟在喬頓後面也是惘然。但是她總會獲得彈藥的。可惡!這種無
聊的荒唐事必須終止。
她霍地轉身,大步離開碼頭,越過巖岸,轉眼攀上山坡,快速移向農舍。
前門被人使勁地推開,砰然撞至牆壁。麥隆吃驚地抬頭,視線離開雜誌。莎拉衝進
房間,他迅速一瞟,鼓起嘴唇吹出無聲的口哨,盯著她陰霾的臉色。「有問題?」
「一點也沒錯,數不完的問題。」莎拉用力甩上大門,大步越過麥隆所坐的靠臂椅,
走向長沙發撲通坐下。「世界充滿頑固癡呆的男人時,你還能指望什麼?但我已經受夠
了。你必須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情,必要時,我不惜勒死你。」
「哇,哇,瞧瞧我們的處境多麼險惡。」麥隆一面說,一面把雜誌丟在椅子旁邊的
休閒桌上。「我猜喬頓很不合作。」
「喬頓和你一樣頑固,他不肯和我好好的談。」她不知不覺眨著眼皮,企圖抑回溢
出的淚水。「我好難過,麥隆,也許我罪有應得,但是仍然覺得好難過。」
「你並非罪有應得。」麥隆深邃的眼中充滿溫暖的同情。「你們兩人都不是。」
「那就告訴我。」莎拉說。「彭德樂那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我答應喬頓我不——」麥隆停住,目光落在莎拉臉上。「噢,別用那種眼光瞪著
我,好像我踢了一隻無尾熊。」他臉上突然綻開愉快的笑容。「我猜,我可以聲明受到
你的脅迫。畢竟,你剛才的確威脅勒死我。」
莎拉挺直上身並向前傾。「我必須知道,麥隆。」
「我想是吧。」麥隆平靜地說。「你希望我告訴你什麼?」
「你說過,喬頓嚇壞了。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死亡。」麥隆依舊平靜地說。「噢,不是為他自己。我想,他害怕奪走你的生命。」
她訝異得雙眼圓睜。「簡直是瘋狂,事實上,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他等於是用棉
花層層裹住我,使我幾乎不能呼吸……」她突然止住,腦中頓時有所領悟。「老天!就
是這個原因,是不是?」
麥隆慢慢地點點頭。「他為你修築一座櫬了貂皮的籠子,保護你的安全,避免你在
外遊蕩,脫出他所能保護的範圍。他必須保護你,莎拉。這種無法克制的衝動,溯及以
往的舊事。」
「彭德樂的舊事?」
他遲疑片刻,然後點點頭。「彭德樂的舊事。你對彭德樂知道多少?」
「不多。喬頓只說過他和他父親都愛那個地方。」
「喬頓的父親對那裡的車站全神貫注,他用經營那座車站同樣的苦心,將喬頓撫養
長大。」麥隆低頭凝視地毯上鮮明的條紋。「澳洲內陸相當蠻荒,也寂寞得可怕。你不
是愛它,就是恨它。喬頓和他父親愛它,他母親卻恨它。」他聳聳肩。「但是誰能怪她?
她是來自亞德雷特的城市女人,喬頓的父親著手組織內陸的觀光探險隊時,大部分時間
都讓她孤零零地留在家裡。喬頓的生活從小就在父親與彭德樂的支配之下。並不是喬頓
不愛他的母親,而是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留給她。」
莎拉不禁打個寒顫。「對她來說,生活必定非常痛苦,沒人可以談話。她一定非常
寂寞。」
「是的,她既寂寞,又不快樂。」麥隆停頓片刻。「極度的抑鬱寡歡。可是,這是
喬頓父親的錯,而不是他的錯。」
「當然不是,他當時只是個孩子。」
「喬頓卻不這麼想。他認為自己應該瞭解母親是多麼的抑鬱。他認為自己應該能夠
觀察出其中的跡象,阻止不幸的事情發生。他曾經告訴我,如果他當時懂得注意母親的
想法與反應,或許能夠挽救她。」
「挽救她?」莎拉的手抓緊長沙發的扶手。
麥隆抬頭迎向她的目光。「就在喬頓與他父親預定帶領一支探險隊回來的前三天,
她獨自駕駛一輛吉普車進入內陸,沒有回家。七天之後,搜索隊在吉普車裡發現她的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