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無其事地調回目光注視歐查理,發覺對方的手不再搭在黛安的肩膀上,感到有
點滿意。多年來的磨煉,使他學會將內心的思想和感情隱藏起來,現在他已經可以不著
痕跡地做到這一點了。
幾分鐘以前,黛安和他們說話時,他還懷疑歐查理是否對她有興趣,後來看到他的
眼神,才知道那是毫無疑問的。或許,是因為這個還帶著孩子氣的女人所流露出的異國
風情太可愛,所以沒有一個男人在注視她時,會忽略掉她的吸引力。
「我不要另外設計結婚禮服,查理,」他慢條斯理地說,「我要今晚看到的那一
件。」
查理皺起眉頭。「那一件?但是……我想模特兒有權先做決定,你不認為嗎?」他
試圖圓滑一點。「可能不至於……她自己想買下來。我很樂意安排時間大家討論一下。」
他放輕聲音,顯然不想因為拒絕而得罪他。
黛安定定地站著。對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孩來說,她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完全能夠控
制喜怒。然而,瑞斯知道他的話擾亂了她,他感覺得出她的緊張。
不過緊張只是這個年輕女人罪有應得的一部份,她應該為阻撓他對克理的計劃負責,
他打算一有機會就要糾正她。
雖然他必須承認,如果克理不得不對一個女人付出感情,那麼嘗試的對象最好不要
超過他允許的範圍。當他知道克理對她的感情時,他覺得這個年輕的模特地完全不是他
期望的典型。雖然她只比克理大一歲左右,給人的印象卻大了好幾歲,此外她有一種易
受傷害的氣質,他知道她想隱藏這種氣質。奇怪的組合,有趣極了……他已經決定多打
聽一些她的事情。
他不否認兒子想娶的這個女人極具吸引力,克理將從這場迷戀中得到教訓。在瑞斯
的生命中,一旦他決定要什麼,便極少放棄。他的生活體驗告訴他,每一個人都有價錢,
對克理來說,這個特別女孩的價錢,無疑是一場婚姻。然而,在任何一場交易中,要求
物超所值也是很自然的事,現在是克理學習這一課的時候,這個年輕女孩也該學一學!
「我真是受寵若驚,康先生,」查理開始緊張起來,「不過展示新娘也非常喜歡那
件禮服。」
「別這麼說,」瑞斯慢慢地說,「這位出色的女士當然會得到她要的東西。」她是
一顆美麗的炸彈,他同情並且嫉妒任何想要馴服她的男人。
歐查理一臉不安地繼續談話,既想對知名的顧客保持禮貌,又想顧及專業設計師的
名聲。「但是如果……」
「查理,抱歉打擾一下,」一位年約四十的女士微微喘著氣走來,她很快地看了瑞
斯一眼,立刻認出他,於是咬住下唇。「皮艾德在找你。」她告訴查理。
瑞斯知道皮艾德是何許人,過去他曾和這位企業家做過幾次生意,知道他是成功的
生意人。當然,他們都是玩家,艾德年輕可愛的妻子是他今天能夠站在這裡的原因。瑞
斯知道歐查理現在很為難,他不知道該繼續和自己這個棘手的人物說話,還是去和皮艾
德及可愛的凱玲打招呼,他們可要好應付得多。
瑞斯決定放過他,不過是以另一個理由。「過幾天我會打電話給你,查理。」他嘲
弄地說,「但是關於結婚禮服的事,我不會改變心意。」他警告道,「雖然我相信,」
他又加了一句,「那位女士也不會改變心意!」
黛安只覺得神經緊張,認識克理幾星期以來,他從來沒有提過他父親的婚姻觀念。
事實上這些年來,康瑞斯一直逃避婚姻。並不是沒有女人想改變他的心意,而是他自己
不想再對任何女人做承諾。
黛安意識到即將有一場婚禮,她相信她知道新娘是誰,她的腦海中還有鮮明的印象。
當她穿著結婚禮服走過展示台時,看到一隻塗著紅色范丹的手按在康瑞斯的手臂上,美
麗的紅髮女郎坐在他身邊,一面和他說話,一面盯著黛安展示的禮服。
但那女郎的身材很嬌小,並不適合樣式簡單、裙幅飄逸的結婚禮服。剛纔要是更留
意些就好了,顯然查理還在考慮,是否答應讓康瑞斯的新娘穿那件別緻的禮服。
查理和喬娜匆匆離去之後,黛安單獨面對康瑞斯,她的視線落在他那隆起的鼻子上。
同時,她還意識到,儘管房間裡擠滿了人,他們兩個人卻像單獨相處。黛安覺得自己有
必要好好想一想康瑞斯的婚禮,看看是否會對她的計劃造成影響。
她露出禮貌的微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不介意。」他平淡地說。
她的睫毛不安地眨動著,最後她搖搖頭。「我很抱歉,我……」
「是嗎?」他銀灰色的眼睛瞇起來。
她皺起眉,「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仙女。」他咧一咧嘴,輕蔑地稱呼她的外號。「我恰好想到,
你可能樂在其中。」
黛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如果我不喜歡我的工作,康先生,那我就不會做。」
他黑色的眉毛揚起來。「就我耳聞的高級模特兒價碼來看,顯然你也屬於這個范
疇。」他緩緩地說,「只掌握今天,那有點傻,你不覺得嗎?」
她雙唇緊閉,緊緊盯著這個嘲笑她的人。「有些東西比金錢更重要,康先生。」她
終於開口自衛,他卻笑了起來,不是輕聲微笑,而是放聲大笑,笑聲使旁邊的人都好奇
地注視著他們。接著是一陣交頭接耳的聲音,因為大家都認出他們了。
他居然敢笑她?即使他有錢,還有用錢買來的權勢??權勢和金錢是他生命中的神
詆??他也不該用同樣的標準來評斷別人。
笑聲停止之後,他用力搖頭,臉部的線條因幽默而放鬆下來,竟顯得年輕許多。
「克理是怎麼找上你的?」他不敢置信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