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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的赫特府毫無人氣,空氣中一片寂靜。
一陣寒風吹過,拂動著乾脆的樹枝,發出長嘯,更為此處增添了一份淒涼感。
哲安望著這棟古老的三層矮樓,看到二樓有扇窗子是開的。啊!有啦!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們可以爬窗而入。這種磚砌的舊式房屋是不會難爬的。
當他將這個絕妙方法告訴湘琳時,佳人卻面露難色。
「爬窗呀?」湘琳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可是我有懼高症耶。」
「你擔心什麼?」哲安展開笑容,「只要我爬得進去就行了。你就到大門口去等我從內為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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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呀!」雖然湘琳這前已經領教過哲安爬樹的本領,這會兒換作爬窗,她還是忍不住扭憂。
「放心吧,小姑娘。你看那個窗台那麼寬,足以做平穩的墊腳。這種窗子很好爬的。」哲安有把握地說。
屬於高瘦型的哲安輕鬆就跨上了一樓的窗台上,稍稍踮起腳尖,雙手往上伸直就掛住了二樓的窗台。
人高就是有這種好處,湘琳忍不住這樣想。要換做自己,恐怕再怎麼掙扎手指尖也碰不到二樓的窗台,更別說以手掌掛在上面了!
一向是體育健將的哲安,發揮他吊單槓的本領,靠著臂力用力將身體往上撐,以下巴頂著窗台,一隻手一隻手慢慢使力往內移的方式,鑽進了二樓那扇開著的客廳內,動作乾淨俐落。
站在窗口邊,哲安對仍在屋外的湘琳比了一個手勢,表示一切順利,他這就下去為她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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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麼大的一棟房子怎麼都不開燈?在府內摸黑的哲安納悶地想,這使得原本華麗的宅院變得格外陰森冷清。
而且又危險。
像他剛才下樓梯時就險些踏空摔跤。
好在他平衡感夠好,及時穩住自己,才沒發生意外,否則真跌在那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可就吃不完兜著走嘍!
「屋裡很暗!小心點慢慢走,別去撞到傢俱或被絆倒。」湘琳一進屋,哲安就在她耳邊輕聲地警告她要多加注意。
於是哲安當先鋒,拉著湘琳的手,一前一後小心地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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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鏡子前面,凝望鏡中性,湘燕簡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原本晶瑩的大眼睛,如今顯得黯淡無神。原本紅潤的雙頰,如今顯得慘白削瘦。原本感性的朱唇,如今顯得乾澀泛黑。就連那一頭烏溜溜的秀髮,也變得焦黃毛燥。
甚至,她覺得自己的臉皮在下垂,皺紋越來越多,充分反映出歲月的痕跡。
她下意識地用手指撫摸著凹陷的臉頰。
唉!終日以淚洗面鬱鬱不樂,也難怪自己會老得快。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湘燕揪著前額的頭髮甩了甩頭。
她拿起粉餅欲施胭脂,卻又頹然地放下。唉!女為悅已都容,奈何她的「悅已」卻已與自己形同陌路。何況,他並不屬於她一個人的,他先後有過那麼多妻子分享他的愛。殺那間,一陣妒火焚心。
由鏡中,她瞥見頸上的一圈紅光。白玉石榴石珠鏈,她潛意識地伸手去摸摸它。
那是個不祥之物,歷任少夫人都戴過它……它是受過詛咒的,誰擁有它將不得好死!湘燕的耳邊響起海倫娜惡毒的聲音。
她衝動地欲將項鏈扯下,卻又在松扣之際茫然地停了手。不爭氣的淚水再度奪眶而出。
就算它是受過詛咒的也好,就算安德其他的女人都曾戴過它也好,這畢竟是他送給她的禮物,她捨不得拿下來。
真的無法挽回了嗎?雖然安德已傷透了她的心,她仍對他一往情深。
不,只要找出問題所在,一定有辦法補救的。
湘燕忽然想起那扇仍封鎖住的房門。
那是赫特家的禁地,除了少爺之外,誰也不能進去。海倫娜惱人的聲音又在她耳邊轟轟不絕地響起。
也許,問題的關鍵就鎖在那個房間裡。
「只要打開門,就可以知道安德的秘密。」
藍鬍子。
剎那間,湘燕有些害怕。
萬一安德真是如藍鬍子一般的恐怖分子怎麼辦?也許那個房間是陳列著歷任妻子屍首的博物館!
別胡思亂想了,她敲敲自己的腦袋,告訴自己不應該這樣懷疑安德。無論如何,她也要一究竟。
而現在四下無人,正是大好時機,豈能輕易錯過!
她由口袋中掏出安德交予她的那一串鑰匙。嗯,這裡有這麼多鑰匙,總該有一隻是對的吧!
第四章
「這裡有這麼多房間,究竟哪一間才是你所謂的秘密之門?難道要一間一間開來看?」哲安見到這麼多扇門就頭大。哇!若一間一間慢慢找,要找到民國哪年呀?
「不用那麼費事,我有一種預感,那扇秘密之門在三樓。」湘琳有把握地說,她相信自己的感應。「走吧,我們繼續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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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這支吧?湘燕試著將一支鑰匙插入秘密之門的把手孔中,卻插不進去。
試試這一支吧?她再接再厲的換一支鑰匙試。
又不對?她蹙起眉頭。沒關係,再繼續,這一大串鑰匙中總有一支是對的吧!
湘燕冒著汗與門鎖奮鬥了一陣,終於「卡嚓」一聲,有一支鑰匙插入了鎖孔動了它。
她顫抖地推開門。
做了一個濃呼吸,她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一乍漆黑造成視線不清,湘燕一入門就被絆倒。幸好她的腳步穩定,所以只是微微一跤。
原來是階梯,怪不得會絆倒,她伸手出動到處摸以瞭解地形。
不行,得找到電燈開關才行。她站了起身,雙手摸著牆壁到處尋找按鈕。
忽然」啪」一聲,她按到了一個鍵,頓時整個通道明亮了起來。
她緩緩地上樓。
那樓梯,僅是半層樓的台階,是通往閣樓的唯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