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琳揮揮手,示意哲遠別再說下去了。
既然這種種的誤會心結,都是在陰錯陽差之間,也許真的是命中注定她與哲安今生無緣。
「不要輕易認命。」哲遠像是能看穿湘琳的思緒,「幸福是靠自己去追求的。人生的美麗總是稍縱即逝。湘琳,能不能適時把握,全在你的一念之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 ***
湘琳戰戰兢兢踏人位於軟化南路上的一座華麗寬廣的高樓大廈內。這是宏偉建設的辦公大樓,換言之,它是屬於高氏企業集團的產業。
她搭乘電梯上頂樓,要去見威名遠播的高總裁。
當她接到高展鵬的電話,表示想見她時,她十分意外。不知對方的用意何在,不知所措的湘琳,其實並不想赴約。她已經遍體鱗傷,不想再送上門去自取其辱。
然而她耳邊卻不斷地響起哲遠的那一番話:幸福是靠自己去追求……
是的,她不願再做不戰而敗的逃兵了。
她想知道,高父有何指教?
就算會再受傷害,至少她盡力爭取了,今生也該了無遺憾了。
經過了秘書的通報,湘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挺胸的走進高展鵬的辦公室。
「高總裁,您好。」湘琳不確定該如何稱呼高父才好,於是採用了最保險的頭銜。
「這樣稱呼,你不覺得太見外了些嗎?」高父點燃一根香煙,「湘琳,你可是哲安的女朋友。」
湘琳愕然,一時之間無法習慣高父突然的友善。
「我想,那夜您已說得夠清楚了,您並不希望我和哲安在一起。」她緩緩地開口。
「可能我已改變初衷了。」高父直截了當的說:「你處變不驚的表現我很欣賞,我看人一向很準,知道你一定會是個賢內助的。」
「什麼意思?」湘琳仍然很迷惑。
「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只有你能讓哲安重新振奮起來,好好經營高氏企業。」
「高伯父,您太高估我了。」湘琳坦言,「我想接不接手高家的產業,要看哲安自己的意願如何。而您也別指望我去強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湘琳,高氏企業是我白手起家一手創立出來的天下,它對我而言,宛若是我的第四個兒子。」高父吸了一口煙,「歲月不饒人,我一天天地在老,眼看著高氏企業就將後繼無人,你教我情何以堪?」
「哲遠和哲揚不是在您的公司上班嗎?您怎麼會後繼無人呢?」湘琳不解。
「他們欠缺獨當一面的果斷,否則我也就不會勉強哲安接手了。」高父歎了一口氣,「湘琳,你也許不懂,一個好的銷售員,也許擅於接洽生意,卻不代表他能成為一個好的經營者。哲遠、哲揚就是屬於這類型的。唯有哲安,他有一種與身俱來的威嚴和魄力,上懂得養兵之計的人材。唯有他,才能使高氏企業繼續發揚光大。」
剎那間,湘琳明白高父的用心良苦了。她動容地看著高父完全能夠體會他的心情。
「湘琳,過去是我不對,還沒認識你便先對你有成見。但我現在明白,你和哲安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願意與我這個自私的糟老頭握手言歡,協助哲安茁壯於企業界嗎?」高父首度卸下了慣有的商業面孔,語氣誠懇地問。
「您不介意我不能生育嗎?」湘琳對這件事仍然耿耿於懷。
高父搖搖頭,「正如你說的,我還有哲遠、哲揚,不怕高家無後。
「可是,高伯母……」湘琳仍有顧慮。
「放心,只要我首肯,她沒有插嘴的餘地。「高父打斷湘琳的話,十足大男子主義的表示。
「這……不太好吧?我希望高伯母能夠要從心裡的接納我。」湘琳總覺得強迫高母去接受她是不對的。也許會引發一連串的反彈,造成難以抹滅的後遺症……
「會的,會的。湘琳,你是個有魅力的好女孩,只要你肯給她一點時間,相信她也會喜歡上你的。」
*** *** ***
「鈴鈴鈴——我是高哲安,很抱歉現在沒辦法接你的電話,請你留下你的姓名電話,我會盡快給你回電。謝謝。嘩——」
唉!又是電話答錄機,這幾天已經不知留過了多少口信了,還需要留言嗎?何湘琳緩緩放下電話。她知道哲安是在刻意迴避她,否則哪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在家,永遠是電話錄音。
說來好笑,現在她取得了高父的諒解認同,卻遭到哲安的誤解。為什麼他們的情字這條路,會是荊棘滿佈、崎嶇難走呢?湘琳感到一陣無奈。
然而,她並不怪哲安的冷漠,因為她明白自己將他傷得很深。
解鈴還需繫鈴人,她知道自己必須主動採取行動,光坐在家裡等待哲安回心轉意是沒有用的。
當她由電話邊站起來欲出門時,卻感到一陣頭痛。
天呀,怎麼在這個時候犯偏頭痛的老毛病?她從藥櫃上拿出一顆頭痛藥出來吃。也許先睡一覺再去找哲安,否則以目前精神不濟的情況來看,也無法與他靜下心來好好談一談吧?
於是她轉身進臥房去休息。
*** *** ***
朦朧中,湘琳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他失魂落魄的過著馬路,完全沒有注意到有車迎面而來。而超速的駕駛員亦沒料到會有人突然冒出在馬路上,緊急剎車卻已來不及了。
「碰——」車子狠狠地撞上了行人,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哲安,不!哲安……」
天呀,她居然夢見哲安被車子撞倒!她知道自己的噩夢通常都是具有預警性的,例如上回夢見湘燕遭不測……難道說,哲安最近會出車禍?
不,不會的!湘琳感到胸口隱隱作痛。
她慌張地跳下床,迅速地換上外出的衣服前往哲安的家,顧不得現在是三更半夜。
此刻她唯一的念頭是,她必須去警告哲安,預防不幸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