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樣子能對付得了令王和尚王才怪,更別說還有其他的幾位皇子了;她雖然不是很清楚兒子的改變因何而來,但,大概跟那名聽說極為妖嬈美麗的花魁脫不了關係。
「不。」綽隼想也不想便否決。
「你真這麼喜歡她?」
「不是。」他煩躁地搖頭。
「那讓給尚王有什麼關係?」駱皇后下屑地說。「反正只是一名寵姬而已。」
綽隼張開口剛想反駁,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為何,他極討厭別人將翎兒評價為下賤的女子,就算是自己的母后他也受不了。他忘了,他以前也是這樣子的。
「反正我不允許。」綽隼喝掉最後一口桂花釀,站起來就要走人。
駱皇后看著他一臉不耐煩,心裡慢慢明瞭,但臉上仍是不動聲色。
「不讓就不讓吧。不過,隼,你也大了,無論怎麼說,也是時候找個王妃管一管王府了。」
「隨便吧。」綽隼心情浮躁地胡亂點個頭。現在,他只想快快回王府,然後狠狠地把翎兒抱個夠。
「那母后就替你留意留意了。」駱皇后眉開眼笑道。
回到王府,綽隼便迫不及待地想見翎兒。
直到到了微霜居,看見她靜靜坐在椅子上看書時,他煩悶的心才平復下來。
沒細想自己的心態變化,他只是心喜地推門入內。
翎兒抬眸,見是綽隼,便施施然地起身行禮。
綽隼扣住她的腰,不讓她福身,他把鼻尖靠向她粉頸,細細地廝磨著。
戰慄感襲遍全身,翎兒忍不住推開他。
「王爺?」
「又忘了嗎?」他點點她的唇道。
「隼,你怎麼啦?」
「我不習慣你這麼溫柔。」他擰擰眉道。
翎兒淺淺笑著。「寵姬都該是這樣,不是嗎?」
以前聽她這麼說,他可能不會覺得如何,但自從剛才聽了母后那鄙夷的語氣後,他再聽到她自嘲的口吻,便深覺彆扭起來。
「你不是寵姬。」他鄭重聲明。
翎兒狐疑地瞅著他,不明白他又想玩什麼花樣。
「為什麼?」她不解地問。
「反正從今開始,你不再是寵姬。」他宣佈。
「那我是什麼?」聽了他的宣佈,她非但沒一分開心,還挺擔心的呢。
「你--」他頓住。「我還沒想好。」
什麼?
翎兒咬住唇,差點想開口罵人,但一思及自己早已把什麼都給他了,又覺得罵沒意思。
「你聽到自己不用當寵姬,還不高興嗎?」綽隼見到她一臉擔心的模樣,有點懊惱。
「開心!」她立即應和。
太假了。綽隼瞪著她,久久後終於狠狠地吻住她,大掌也順著她的曲線游移撫摸著,引起她陣陣的戰慄。
她看似溫馴的外表下,心其實還是原來的心,只是她壓抑住了。
她狀似很乖巧、很順從他,其實她無時無刻都在挑釁他,只是她的挑釁比較不經意,那是她壓抑不住的本性流露。
雖然會被她惹毛,但,他還是喜歡那樣子的她。
她從來不知,她最美的時候就是她發火的模樣,伶牙俐齒得讓人恨得牙癢癢,但又被她那奪人目光的飛揚神采緊緊吸引住!
直到兩人都不得不呼吸,綽隼才放開她,讓她意外的是,他明明已挑起彼此的情慾,卻居然不索取!
翎兒疑惑地看著他,在他身邊多日,他總是在變,變得她無法瞭解,但卻漸漸習慣。
見他髮鬢有些凌亂,翎兒拿過梳子想替他梳好,不料,他居然伸手入她的內衣--
翎兒嚇一跳,連忙推開他,臉上不自覺地暈上紅霞。好奇怪!她以前都不會這麼容易臉紅的。
「玉璧呢?」綽隼危險地瞇起眼,扣緊她腰身,問道。
她敢不帶他送的東西?!
「在這、在這。」翎兒從枕頭下拿出黑玉璧,遞到他面前審查。
「為什麼不戴?」綽隼語氣稍稍好點,拿過玉璧套上她的粉頸。
「洗澡解下了。」她當然不會傻傻地告訴他,自從那日荷花宴回來後,她就解下此物了。
「以後洗澡也不許解。」綽隼警告。
「哦。」翎兒應著,又拿起梳子,梳理起他的頭發來。
他的頭髮烏黑略粗,但拿在手裡的感覺也頗不錯。
「令王和尚王要聯合起來對付我了。」
他也不解自己是怎麼了,只是不想讓氣氛靜下來,所以很自然地說些煩心事來--他從來不對女人說這些事的。
「令王?」翎兒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猛地想起這個人是誰。「莫非他就是那個……」
綽隼點頭。「是,當年就是他下毒害死我大哥的,當然,也有我的分。」
「噢。」翎兒應聲,不知該不該問下去。
但,綽隼已解答了,啞著聲地解答。
「十五年前的一個夜裡,我偷溜到大哥的軍營玩,結果看到令王在我大哥的杯裡下毒,我當時還年輕,不知政權鬥爭的險惡,以為那沒什麼,所以就沒說出來。然後,我大哥就在第二天的一場戰役裡死掉了。
「我大哥靖王驍勇善戰,怎麼可能會突然倒下,讓敵人輕易的射穿胸膛呢?根本不可能!是令王下毒讓大哥失去武功的,但也是我知情卻不說出來,還拿了大哥的護身符黑玉璧來玩,以致害死大哥。
「是我害的,是我!令王雖然可恨,但怎及得上我呢?是我的無知害死大哥的,是我!」
他痛苦地抱住頭,血液往眼裡聚去,但就是流不出來。
他一直避免想起此事,直到今天和盤托出,他才猛地醒悟過來,他其實憎恨的是自己,他那麼想當皇帝,是為了想完成大哥的遺願,他根本是為了大哥才生存下來的啊!
他恨,他痛,他內疚得想自刎!但他不能死,他還要當皇帝……
翎兒聽得淚水漣漣,她用自己瘦弱的手臂緊緊圈住他。
到此刻,她終於明瞭,無論他愛不愛她,她都已經愛上他了,他的痛苦也扯痛了她的神經,她好不捨!
綽隼張開雙手將翎兒納入懷內,把臉貼進她的頸項裡。
不知為何,嗅著她幽幽的清香,感受著她撫著他的舉止,他的痛苦似乎減輕了一點,心也不再那麼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