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我面前撒謊,嗯?」類似溫柔的語氣吹拂進她耳內。
她渾身不自禁地痙攣著,黑眸中藏著幾分被他挑起的情慾。
「王爺……」她輕啟朱唇,呢喃著。
修長的食指點住兩片欲語的花瓣,他的眼睛對著她的眼睛,道:「叫我隼。」
隼?他何時變得如此好商量了?何時紆尊到這種地步?他對每個寵姬都是這樣的嗎?
不知為何,最後這個想法讓她心裡有點彆扭,挺不舒服的。
凝視著他那雙永遠帶著三分邪氣的黑瞳,她猶豫著,張口閉口幾回,就是叫不出。如果他真的對每個寵姬都如此,那麼少她一個又何妨呢?
「說。」見她久久不肯叫,他又習慣性地命令。
她怎麼總是忤逆他呢?難道他對她還不夠好嗎?他真不懂,他雖然不敢說他送她的禮物全都是最好的,但他肯定這些都是上品;她呢,不但不願要,還叫人扔掉?她這是什麼邏輯?抑或這是她吸引他的另一種手段?
「……隼。」
她輕歎口氣,告訴自己還是早點適應他蠻橫的個性比較好,他這種嬌生慣養的王爺,可是從不懂別人的感受是什麼東西的。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倔強?總是拂逆我?這對你完全沒有好處的。」
幸好她碰上他心情不錯,不然她的日子可有得好受了。他從來都不否認,他的脾氣真的極壞。
「只要王爺放過我,我絕對對你言聽計從。」她輕笑,卻又有點悵然與無奈。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便立刻否決。
她輕輕歎口氣。「那王爺就別想我會乖乖順從了。」
他有點惱了。「你只是我的寵姬。」還沒有資格跟他談條件!
他語氣中的輕蔑激起了她隱藏的自尊心,她的口氣也開始不善。
「謝謝王爺提醒我,但我有今日也是拜王爺所賜的。」
綽隼徹底怒了,他推開她,冷聲道:「讓你有今日的是你的娘。」
「你胡說,你明明知道那張紙是假造的。」她忿恨低叫,一雙黑眸又閃閃灼灼起來。
綽隼輕蔑一笑。「本王可不知道那張紙是假的。如果你不信,你叫你娘告訴你啊!不過本王怕你沒臉見她,聽說你爹還是個書生,可惜早死了,見不到你今日的淪落。」
「不許你侮辱我爹!」翎兒大叫,怒火焚燒著她的心與理智,也不管自己是否能打得過他,她不顧一切地街上前,掄起粉拳不停揍上他的胸膛。
對她來說,這是遺憾也是屈辱,而造成她這樣的是他這個罪魁禍首啊,他怎敢還如此無恥地嘲笑她?侮辱她?
種種潛藏的自卑悲哀茫然無助全湧上來,讓她的心痛得莫可名狀,也逼得她發起瘋來。她瘋婆子般地打著他,恨不得將他撕毀,再碎屍萬段。
她真不明白,她到底在哪裡得罪了他,為何他要一次又一次羞辱她,一次又一次傷害她!只因她是寵姬嗎?只因她不肯乖乖就範嗎?
淚水又一次染紅她的眼眶,銀牙緊咬,她死也不肯再流下半滴淚,她受夠他的嘲弄了,受夠了!受夠了!!受夠了!!!
對著她又哀又怒又愧的臉蛋,綽隼凝眸久久,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厭煩了她的倔強,他終於出手點住她的穴道,讓她定住。
然後他從從容容地從水中站起來,再擦乾身子,穿上衣服後,他才解開她的穴道,同時摟緊她的纖腰,讓兩人沒有一絲間隙,也讓她無法動彈,只能紅著一雙眼忿怨地瞪著他。
「你的眼睛很美。」他啞著聲道。
沒了剛才的怒氣,一雙能魅惑人的眼瞳深深地望入她眼底,讓她霎時像著了魔般迷惑起來,同時也安靜下來。
他為什麼總是說她的眼睛美呢?他真的如此喜歡她的眼睛嗎?或者這是他制伏她的一種伎倆?
她努力不讓自己在那雙深邃如浩瀚宇宙的黑眸中沉溺,她要的不是他,如果命中注定有一天她要愛上一個人的話,那也不會是他,她要的是一份平等的愛情,而非像奴隸般只能仰視著對方。
「告訴我,你的眼睛在說些什麼?在審判我嗎?」他巡視著她的漆眸,輕聲問道。
「翎兒不敢。」她垂下頭,不願再與他魅人的注視相望。
綽隼好笑。「你不要低估自己,在我認識的人當中,你是唯一一個敢的人。」
「王爺言重了。」她淡淡的。
「叫我隼,以後只有我們兩個時,叫我名字。」他皺著眉,不知因何,每回聽她叫王爺都覺得很礙耳。
「不行,於禮不合。」在他盛怒的時候還叫他名字嗎?他肯定更惱了,她才不幹呢。
「我要你叫就叫。」他專橫地決定。
她微歎口氣。
看吧,他這個樣子還不是一副王爺樣,叫名字又如何?自稱詞變為「我」又如何?如果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的話,就太可笑了,因為他骨子裡仍然是名跋扈狂妄的王爺!
唉……越想他的缺點越多,真不想留在他身邊,不知何時才有機會逃脫呢?
「你又失神了。」綽隼捧起她柔美動人的臉蛋細細看著,對她的失神不滿道。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
綽隼嗤笑。「聽你說對不起還真有點不習慣。」
她沒好氣地睇他一眼。「我收回。」
綽隼吻吻她,這次的吻很輕很輕,像蜻蜒點水般,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已結束。
她下意識地撫撫唇,心底無端隱隱失落。
「來吧,彈琴給我聽聽。」綽隼抱她到琴前,不讓她再有沉思的機會。
「王爺想聽什麼呢?」
「叫我隼。」為何怎麼教她都不聽的?
「……隼。」
對於這個過分親匿的稱呼,她很不習慣,他們明明還是陌生人不是嗎?但,他是王爺,她只是一介平民,頂多就是他的寵姬,是沒資格置喙的。
「想聽什麼呢?」
「鳳求凰。」
不再多想,翎兒認真地為綽隼彈起琴,一遍又一遍,直到整個下午都被悠悠綿綿的琴音磨過去,直到雨已停,直到夜幕悄悄到來,她才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