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怕?」他看進她的眼底。
「不怕不怕,我一點都不怕!」她用力搖頭,眼睛卻張得老大,緊緊地注視著那深邃的黑眸。
哇!難得酷哥靠得這麼近,還用他那雙幽玄深邃的雙眼凝視自己,這麼令人心醉神迷的時刻,當然連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只不過眼睛張得太大,涼風把眼睛吹得好乾,讓她好想眨眼睛……不不!她死都不眨眼睛,就算會得乾眼症都不眨!
「但是有很多人怕我。」他淡淡地說。
他是個冷淡的人,對於人際互動並不那麼熱衷:他也是個習慣把心思放在心裡,不愛把想法透露在臉上的人,所以那些在他臉上看不出端倪又猜不透他心思的人,似乎都對他頗有怨言,但彷彿又忌憚他的出身背景,因此從來沒有人敢真的對他說出心裡的埋怨。
一般而言,除了家人,他身邊的人不是恐懼戒備著他,就是尊敬卻遠離他,所以他從來不曾看過……
他真的不曾看過這樣一雙澄澈坦蕩的雙眸。
她永遠不會掩藏心裡的想法,總是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他,彷彿想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傳達給他,卻也像是想看透真正的他。
「這樣啊!那可能是他們不瞭解你是多麼溫柔寬廣的人吧!」沒注意到他深邃眸子變得更形玄墨,她兀自認真地說著自己的想法,「從你創作的音樂就可以清楚知道啦!你的音樂總是那麼溫暖,每個音符裡似乎都充滿治癒心靈傷口的溫柔力量,若要把音樂分類,你的音樂絕對是治療系的啦!」
看著她清澄的雙眼,杉本馭然情不自禁地出口確認,「你……真的這麼想?」
「當然啊!我還清楚記得在我六歲第一次聽到你的音樂的時候,我的眼淚簡直就像失控的洪水,嘩啦嘩啦地流個不停,我那時候心想,『夭壽,這首歌到底是誰作的,真是謀財害命』!」
「謀財害命?」忍不住蹙起眉頭,他對易相逢的形容詞感到非常有意見。「這是褒還是貶?」
「哎喲!我那時候才六歲嘛!能想出這句成語算不錯了。」
「那既然認為我的音樂是治療系的,你為何要哭?」
「我感動嘛!」微紅著臉,她糗糗地回想著當時的情況。「那時候我養母正好因病去世,養父又因為工作的關係常不在家,每天就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又寂寞又害怕,常常會忍不住悲觀地想自己是沒人要的小孩?好加在有聽到你的音樂,從那時候起,我就迷上你的音樂了。」
「我很高興你喜歡我的音樂。」有人喜歡自己的音樂他當然高興,但不知為何,看著她此刻燦爛幸福的笑顏,他竟然更加欣喜,尤其那樣的笑顏是因他的音樂而綻放。
「我也很喜歡你啊!」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大聲補充。
他一愣,然後揉了揉她的頭髮。「小女孩不該隨便把喜歡掛在嘴邊。」
「我才不是小女孩,我二十二歲了。」她皺眉抗議。
「我三十三歲,對我而言,你就是小女孩。」
「只不過差了十一歲而已。」
「十一歲已經是很大的距離,足以讓你叫我叔叔了。」這個差距讓杉本馭然忍不住往前推算,當他二十歲剛成年時,她不過是個綁著辮子、手抱娃娃的九歲小女孩,可見兩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叔叔?」她瞠大眼,彷彿聽到什麼不堪入耳的字句。「你哪有這麼老?不准你把自己說得這麼老,你看看你,冷雅俊逸、玉樹臨風、卓爾不群,天底下哪個男人比得上你?」
「你太誇張了,而且我的確是三十三歲沒錯。」他並非在意年輕或老的問題,只是自己實際上就是三十三歲,而這個年紀理所當然應該被人喚作叔叔。
蘭今年二十三歲都得喚他一聲舅舅,她才二十二歲,當然是喚他叔叔比較適合。
「你是三十三歲沒錯,但那又怎樣?」說著說著,易相逢的手自然地游移到他身上。「再說,你的臉上別說痘疤了,就連一個毛細孔都找不到,這麼細緻的皮膚連女生都比不上。還有,你的胸膛體格雖然沒有帥哥養眼,但也算是男人中的男人了。以我身為女人的眼光來看,像你這麼有本錢的男人,年紀絕對不是問題,反而是增添成熟男性魅力的武器——」
雖然她的話都是讚美,但他卻忍不住想出聲打斷她。
「你……」
「嗯?」噙著笑,她應得不是很專心。
「你的手放在哪裡?你這樣是在吃我豆腐。」淡淡地,他訴說著某項事實,而且是某項正在進行的事實。
「啊?被發現啦!」他的話讓易相逢稍微回過神來,不過她還是一臉的心醉神迷。「討厭,怎麼會被你發現?我明明掩飾得很好。」
「是不錯,但是我有被人性騷擾的感覺。」杉本馭然用一貫冷靜優雅的表情如是說。
「是這樣嗎?」她哈哈乾笑,故意打馬虎眼。
「是這樣沒錯。」他淡淡地回答,表情沒什麼波動,眼睛卻定定看著仍在自個兒胸膛上流連忘返的一雙手。
那雙手潔淨修長,充滿了藝術感,只不過放錯位置,又太不安分,而且似乎打定主意死賴著不走,所以他正在思考該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被女人性騷擾,身為男性,他可以喊非禮嗎?
「那你可不可以再忍耐一下,讓我繼續再性騷擾你一會兒?」她厚著臉皮問。
「不可以。」他淡然卻堅定地拒絕。
「喔……」易相逢可憐兮兮地歎了口氣,卻還是不願意把手抽回。
仍然盯著自己胸前的那雙手,杉本馭然忍不住想,她到底憑什麼擺出這樣可憐兮兮的表情?她正在努力不懈地非禮他,而他才是那個可憐的受害者不是嗎?
「你到底要摸到什麼時候?」如果可以,他也想歎一口氣。
他背後是牆,無路可退,所以如果不想再慘遭鹹豬手亂來的話,他只能揮開她的雙手或是把她推倒在地,但很怪異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想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