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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如果這是往後一幕的前奏,我就根本堅持不了一個晚上!塞林娜恐懼不已。

  華安露出驕傲的笑容,把她引向他祖父,他站起身,親了第二下。「今晚我很高興,孩子。」他明亮的眼睛甜蜜地掃視她嚴肅的臉孔。「並不是人人都能完滿地撮合兩次戀愛。」

  愛情配對!塞林娜盡力微笑,回敬了他一吻,「並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聰明和知人。」她恭維道,感到心懷自蔑。

  華安似乎覺察出她內心的反抗,迅速跨上前來,勾住她的腰。「我給你斟酒,親愛的。你喜歡喝什麼?來一點你最愛的香檳?」

  塞林娜恨他蓄意讓人想起一個她要忘卻的晚上。這是他的一種手段去提醒她,她雖然並不是一個欺騙的生手,陰謀卻在最後階段流產了。她突然感到迫不及待要智勝他。

  「好,請吧,親愛的,你記得我們最後一次喝香檳酒嗎?那是我在賭場上大贏特贏的一夜,其後我們跳了一通宵舞,回旅館後你還有那麼羅曼蒂克的情緒。」

  她的心一醉,見他對她平淡的取笑只瞪眼回報,但他立即恢復過來。他迅速地防護:「那一夜永遠不會從我記憶中消失,我怎麼可能忘記你的蜜意呢?你設法柔合了夏娃的詭詐和騷婦的輕佻——不過對我來說那確是你最誘人之處,你的這些本事真能使人消魂蕩魄,如醉如癡,不知你下一步要如何作弄。」

  就在他們雙方在交換厭惡的微笑之際,唐·阿貝多開心的笑聲響在了他們的耳邊。「嘿,我不是告訴你啦,孩子?我孫子總受神秘的事吸引,從他的孩童時起就是這樣的。來,我們吃吧,高興使我胃口大增,這最後一頓我真想吃得飽飽的。」老紳士在大嚼他最愛吃的食物之後,便在他坐的扶手椅上打瞌睡了。他們兩人站在窗口旁邊往外觀看月色下的花園,在這位偶爾睏倦地抬起一隻眼皮的老紳士面前裝成一幅圖畫——一對如膠似漆的忠實情人。可是當華安嚇人的影子罩著她的影子時,她感到一陣緊張,並相信如果不准她打破唐·阿貝多的幻想的話。這個討厭的晚上就必須迅速了結。當他掛心地低下頭時,她反感地細聲道:「我受夠了,我現在回房去。」

  「這是你整個晚上第一個明智的決定。」他答道。

  他的熱情使她吃驚,她本來要扭頭便走的要不是他纏著她腰的手扣住了她。她躲開射入她面孔的炯炯目光。他又要作孽了,他的脾氣到了一觸即發的境地。他從咬緊的牙齒中進出的一道命令使人覺得倘若她膽敢不服從,便會有報復的行動。

  「你的角色已經演得非常完美,但此刻你決定欺騙的時候,你騙得高明。去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去!」

  塞林娜跌跌撞撞走過酣睡的唐·阿貝多身邊回到房裡,她用力摔在枕頭上,渾身感到不可名狀的疼痛,比早先他賴以取樂的對她的折磨還要難受,並有一種想作嘔的模糊感覺,這與她深信的事情多少有點瓜葛;她深信的是聽見了嘉比麗娜的呼叫,並且甚至還有回答的聲音。

  第11章

  黎明後不久,牛仔們便開始集合了,從畜欄的方向傳來了嘈雜的喧囂聲,驚醒了塞林娜。四面要用欄柵圈起的競技場正被立起。牛仔都放著色彩繽紛的雨披,戴著闊邊大帽,束著黑皮帶,威風凜凜地高坐在馬鞍上。

  他們忙得很,但還是有時間來向那位漂亮的英國姑娘和她的孩子打招呼。不久從毗鄰來的騎手開始到達了,他們都是經常參加競技會的對手。這時,一輛輛汽車也開始陸續來到,吐出那些本地區的名流來,他們都是唐·阿貝多的同胞及其家屬,其中有眼利的母親及其規矩的女兒,對她們說,這天又是另一次社交活動,可以來尋選上乘的丈夫料子。

  塞林娜連華安的影子也看不到,所以在第一個項目宣佈,唐·阿貝多出現在她身邊問及他的缺場時,她只能期期期艾艾作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他可能在什麼地方吧……也許就在競技場裡搞組織工作?」

  「組織?」他一哼鼻子。「不如說是準備參加競賽!我一年比一年更害怕出現危險,但他總是笑一笑便走他的路去。並不是我要另眼看他,」他緩和了口氣,「是他生來就是如此——任性、固執、驕傲。」

  儘管塞林娜想要顯得無所謂的樣子,但她還是開始在這群圍在競技場四周相當濟擁的人堆當中搜索華安的黑腦袋。接著,她對自己的軟弱感到煩躁,便舉目前望,把注意力集中於正在舉行的第一項賽事——一群牛仔競相追逐、套縛一隻公牛。

  第二項是無鞍馬賽。她和溫迪給唐·阿貝多引向一條連在競技場後面用圍欄柵起的通道,道口有一道閂門,後面,有一匹給蒙住眼的馬給人穩著,讓一名騎手登上去。通道很窄,不足以讓那匹野性地踢著腿的公馬轉身,這樣,它便發不了脾氣,讓騎者順當的飛身上背。

  騎手一上了馬,公馬的遮眼布便給拿掉,門間開了,馬馱著騎手脫了出去。馬從塞林娜面前衝過奔入競技場受到人群的熱烈歡呼。這時塞林娜的口變干了,她瞪得大大的眼睛看見華安的身體彎作一條彈簧一樣,忽兒前躬,忽兒後仰,馬匹決意要將他摔下,而他決意要坐穩馬背。

  當馬匹騰空起,再慢慢地落下來時,她不禁驚叫了一聲。痛苦紮著了她的身體,似乎騎者不是華安而是她自己,她閉上眼睛,害怕看見他結實的身體被踏在瘋狂的馬蹄下。但聽到了第二陣歡呼聲後,她睜開眼,發現他還穩坐在馬背上,被兩位騎手伴著走出競技場,在熱烈的掌聲中他晃著黑腦袋,潔白的牙齒露出勝利的光芒。

  她從心底裡感到顫動,走得遠遠的,在競技場邊外的人堆中找了張空凳子坐下,讓溫迪溜出她的手臂在她腳邊的草地上玩。她努力整理了混亂的思想,承認激烈的馬蹄聲給了她重重一擊,使她面對一個讓危險迫出來的事實,這個事實一旦被承認,便拒絕繼續躲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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