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眼花了嗎?想吃東西想過頭了,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這餅乾給你吃。」解滄笑的聲音飄進耳裡,她詫異地轉頭看著他。
這是解滄笑的餅乾?那不就是他每天下午固定的下午茶點嗎?
「為什麼?」她傻愣愣地問道。
「你該多吃點東西,瘦成這樣,很難看。」
他竟然說她難看?!她哪裡難看了?她是最美的竹衣!
她瞪著他,好半天不說一句話。
「怎麼,不喜歡?」
解滄笑伸出手剛碰到裝餅乾的袋子,竹衣下意識的以手蓋住。
他彎起嘴角弧度,那笑容很明顯的帶著嘲諷。
乍見那樣的笑容,竹衣難堪地紅了眼,迅速將餅乾放回他的桌上。「謝謝你,我真的不想吃。」
她重新趴回桌上,想利用睡眠忘掉中的飢餓,忘掉適才的窘境。不料,解滄笑又再次將她喚醒。
「喔,對了。」他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我一直帶來給你看,卻老記不住。」他翻開手上的書,置於她眼前,修長的手指指著一張大頭照,「這個人是你,對吧?」
竹衣這才發現他手上拿的是國小的畢業紀念冊。
這種要花錢的東西她當然是不可能有的,所以在解滄笑拿出來的時候,她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反應。
她瞪著紀念冊上的大頭照。圓圓的臉蛋上掛著佔去大半張臉的便宜大塑膠框眼鏡,傻傻的微笑著。
「我猜你可能把我忘了,所以我把畢業紀念冊帶來,看能不能喚起你的記憶。」
他為什麼非將她的底細挖出來不可呢?
她突然間醒悟了。他根本不是喜歡上變得美美的她,他只是想揭穿她的過去,破壞她的美好
形象,所以每次她不小心洩漏了心底真正的想法時,他總是會笑。不管他的笑裡帶了什麼含意,她可以肯定的是,會這樣處心積慮地設計她,這個人必定是相當討厭她的。思及此,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竹衣迅速低下眼,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崩潰。
「好巧,她跟我同名。」她牽了牽嘴角,一點感情也沒有地笑著。「真希望有機會能夠認識她。」
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硬撐。解滄笑冷冷的掃了低著頭看照片的竹衣一眼。
「不是巧,你們根本是同一個人。」他有些不耐煩了,指著照片上的竹衣左臉的一顆小痣,
「你們的姓名一樣,年齡一樣,痣長的位置也一樣。」
她還能用什麼藉口強辯,強辯她跟照片的小女孩不是同一個人呢?
她的心好痛,她好想哭,她全身上下都好難過,她好想衝動地對他吼道:是的!我就是她!我就是你的國小同學!可是她不能這樣做,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她就完了。
她該怎麼辦才好?該怎麼辦……
竹衣突然身形一晃,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撲倒。
第四章
該死的,她是怎麼跌的,竟然沒算好距離,不但頭撞一桌角,連小腿都勾到椅子,摔得乒乒乓乓,難看死了不說,還撞出了傷口,弄得全身髒兮兮的。
那可惡的解滄笑擺明看戲,運動神經那麼好的人會來不及拉她一把嗎?就這樣任她摔得亂七八糟,事後才趕忙將她抱起來直衝保健室。
躺在解滄笑的懷裡,她是一動也不敢動。她完全忘了他逼迫她的惡劣,一徑讓臉紅著,讓心跳著,汲取他懷裡的溫暖氣息。
笨竹衣,你真是病入膏肓了!她暗自歎息,瞪著天花板發呆。
她現在躺在醫院裡,頭上縫了五針。她竟然忘了迫在眉睫的現實問題,腦中還念著那個讓她
又恨又氣又無法停止喜歡的臭男生!
可惡啊可惡!他為什麼要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呢?
解滄笑推開病房的門走進來,竹衣一看到他的臉立刻別開頭,閉上了眼。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床邊。「幹嘛?還裝睡啊?」
她轉過頭看著他,語氣虛弱地問:「我怎麼了?」
「你昏倒了。」解滄笑傾前上身,關注地端詳她蒼白的面容,「醫生說你營養不良。」他微
皺眉,「現在的小孩多半營養過剩,只有你營養不良。」
竹衣心裡一跳,輕輕地搖了搖頭,「是我不喜歡吃飯。」
「是這樣嗎?」他輕佻一眉,「你認為只有瘦瘦的女孩才有資格叫美,所以才故意不吃飯的
吧。」他搖頭歎了口氣,「現在的女孩子為了漂亮,都故意不吃飯,瘦成這樣怎麼會好看。
」
女孩子為了漂亮什麼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從來不曾胖過,怎麼可能會為這樣的原因減肥呢?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可是我很清楚你的真實面目。」
隱含諷刺的微笑再度浮現他的嘴角,竹衣不由得歎息了。
「這樣欺負我很好玩嗎?」她不想再隱忍下去了,雙目炯炯與他對視。
解滄笑頭微微一揚,不置一詞。
「為什麼要這樣欺負我?難道……」她腦中靈光一閃,「你是在報復?報復我打了你一巴掌?
」
解滄笑冷笑一聲,「我需要向你要這一筆帳嗎?」
「當然不用了!」竹衣氣得牙癢癢的,「拜你之賜,我過了淒慘無比的一年!」
「那是你自找的。」
「你就沒有錯嗎?對一個女孩子說那種話,不就等於直接告訴她,她是個醜八怪嗎?」
「你還耿耿於懷?」
「我當然耿耿於懷!今天立場反過來,我就不相信你不會耿耿於懷。」
「我永遠不可能做那種事。」
竹衣看他驕傲的襆樣,越發火大。
「對!你帥!永遠只有女孩子跑來跟你告白的份!」她怎麼想怎麼嘔。
「哈!你不會是因為我說了那句話,所以你才把自己變成一隻漂亮孔雀的吧?」竹衣聞言,臉
上一陣紅一陣白。
好難得她不找理由、不辯解。解滄笑越發得寸進尺了。
「那如果我說,我討厭像你這樣瘦得難看的女孩子,你是不是會每天大吃大喝把自己養得肥
肥的?」
竹衣受夠了他的調侃,平聲地問:「我可以出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