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出神了,情不自禁地點了頭。
「給我半小時的時間。」他溫柔地一笑,竹衣整個人都呆掉了。
她除了點頭的反應外,其他都不在她控制範圍之內了。
若干年後,即使她變得再多,還是逃離不開他對她的影響。
是癡情嗎?
像他這種糟透的個性,她究竟為什麼會喜歡他?
他以為她有什麼不同之外呢,說穿了,還不是跟那些因為他外表的假象而送情書過來的女生
一樣。平時好像討厭他討厭得要死,他一改態度對待,一樣巴著他不放。
她如果繼續跟他保持針鋒相對,他說不定還會對她感覺好一點。
解滄笑笑容微斂,竹衣在他轉身前露出的笑容中,她看到了寒氣逼人的冷意。
她一呆,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第七章
解滄笑果然在三十分鐘內將三菜一湯端上桌。
每一道菜都是熱騰騰的,還冒著縷縷白煙,散發出的香味令人拇指大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竹家三姐弟的雙眼都閃著光輝。沈姨做的菜好吃,但是色澤跟香味明顯地差瞭解滄笑一截。
四個人虎視眈眈,一等解滄笑坐下,還沒說開動,就爭先恐後舉起筷子,往桌上的佳餚進攻。
「好吃!」竹音嘖嘖稱讚。
跟他做的菜相比,她們所做的恐怕連狗都不願意吃,更何況是人了。
雖然早就聽他誇過自己的手藝,但真正吃進了嘴裡,那種感覺又不一樣,除了驚訝,竹衣只有佩服。
他很臭屁,可是他的臭屁從不誇大。
竹雨以行動表示對解滄笑廚藝的讚歎,他迅速吃了一隻雞翅,連忙舉起筷子準備來夾第二隻
時,冷不防一雙筷子打中他的手腕。
竹雨嚇了一大跳,愕然抬頭看著打他的解滄笑。
解滄笑昂高下巴,不可一世地看著他,「你已經吃過了,接下來,你必須將你姐姐做的菜吃
完。」
所有的人都愣在當場,包括解滄風。
「為什麼我不能再吃了?」竹雨可憐兮兮地回望著他。
「為什麼竹雨只能吃我們煮的菜?」竹衣不解地問道。
「你跟你妹妹也一樣,不要隨便浪費我家的糧食,請你們把它吃完。」
三姐弟瞪大了眼,面面相覷。
解滄風同樣不瞭解他哥哥為什麼要故意為難他們。那麼難吃的菜,他寧願餓死,也不要再吃
一口。
竹衣就知道他沒安好心眼,他根本是故意給他們難堪的,故意親手下廚讓他們品嚐他的絕佳
手藝,擺明是要諷刺她和竹音做的菜差到了極點。
「吃就吃!」她才不要讓他看扁了。
先前的美好滋味尚留在口中,使得原本就難吃的菜更加難以入口。在還沒有吃過他的菜之前,他們至少還可以勉為其難吞下去,這下卻是停止呼吸都可以感覺到焦掉的檸檬雞翅所帶來的強烈苦味。
何上是食不下嚥,連胃都在翻攪了,而他竟要他們把所有的菜吃完,包括半生不熟的,和一堆沒洗乾淨菜蟲的花椰菜。
竹衣突然有些明白他為什麼會「好心」的做菜給他們吃了。他不是因為看不下去,而是存心讓他們更加難過!
他比只會胡亂謾罵他們、跟竹音吵架的解滄風更惡劣,更工於心計的給他們難。
「好難吃喔……」竹雨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第一次吃到這麼難吃的東西,跟藥一樣的難吃。
「不要吵啦!」竹衣狠敲他的頭一下,「你嫌我們的菜難吃是吧?」
「我……我沒有。」竹雨明顯地一個瑟縮。
竹音夾起一口菜,猶豫了好半天,就是無法將其放入口中。
「我吃就好了。」竹衣將菜盤全拿到她面前,「你們兩個吃飯就好。」
「不要啦,你吃不下的啦。」竹音伸手將沒煮的魷魚在豌豆莢搶回去。
「要全部吃完。」這廂解滄笑還在落井下石。
胸口燃著熊熊怒氣的竹衣轉頭瞪著他,「如果我全部吃完呢?」
解滄笑嘴角微微一抬,並不回答。
「如果我全部吃完呢?」竹衣手緊緊握著筷子,怒火加強了氣勢。
「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在沈姨不在的這一段期間負責每天的三餐!」
解滄笑雖然廚藝一流,可是他一向只做菜給自己吃,自己準備每天中午的便當,只有晚上才
吃沈姨煮的菜。
他獨來獨往,自私自利,連他弟弟曾開口希望他能順便做個便當給他都被嚴厲拒絕,難怪他
剛才主動開口說要做晚餐時,解滄風會那麼高興了。
「那有什麼問題。」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竹衣心一橫,夾了菜拚命往嘴裡放。
竹音見狀,也拿了一盤菜,並暗中踹了傻愣愣的弟弟一腳,要他也加入幫忙。
「只有她吃。」解滄笑冷酷的聲音如惡魔般響起。
「喂!」竹音不服懷地瞪著他,「就先不管它好不好吃,五個人的份量耶,你要她撐死嗎?」
「那就乾脆別吃了。」解滄笑的眼裡裝滿了鄙夷與不屑。
「就算是十人份我也照吃不誤!」竹衣豁出去了,這一口氣她非賭贏不可!
她拿過竹音和竹雨桌前所擺放的菜餚,管他生的、苦的、甜的、怪怪味道的,一口一口地將
它吞了下去。
其他的人皆屏氣凝神地看著木然著一張臉,痛苦吞食的竹衣,臉上有著不忍。
只有解滄笑漠然地冷眼旁觀,他不相信她能夠將這些難吃的菜吃完。她的倔強只是表面功夫
,她口氣的正義凜然也不是出於真心的。她只是個膚淺的女孩,這在他剛剛故意在她耳邊柔
聲細語時就知道了。
像她這種表裡不一的女孩就該受到懲罰!
終於輪到了攀附著菜蟲的花椰菜,竹衣停頓了一下,不禁有些猶豫。
「放棄了嗎?」
解滄笑的聲音好冷、好冷,彷彿來自天寒地凍的北極,讓人不由自主地起了雞皮疙瘩。
竹衣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視而不見,將花椰菜放進嘴裡。
都已經撐到這個地步,說什麼也不能功虧一簣!
竹音看不下去了,她有一種欲嘔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