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三歲,身高卻差了十五公分左右。
「嗯。」她還是漫應一聲,巴不得他快拿著便當滾離她的眼前。
「其實你太瘦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細瘦的臂膀,「多吃點也不會影響身材的。」
「喔。」她的手臂還留著他手指的餘溫,胸口蕩漾異樣的感覺。
解滄笑笑端詳著她,「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一個早上都板著一張臉。」
平常看習慣了她假假的模樣,今天她一反常態的臉上毫無表情,反倒令他有些不習慣。說不
定是成績的事打擊了她,教她再也無法端起假面具。
想到這,解滄笑嘴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她有嗎?竹衣嚇了一跳。不行,不行,這樣板著臉會影響到她時時笑容可掬的形象。她很想
展開笑顏,可是她餓得連拉開嘴角都不能。
「嗯……身體不大舒服。」還好她尚可以笑得很虛弱,看上去病奄奄的,更增添了柔弱之美
。
「也許你是營養不良。」
「是嗎?或許是吧。」
一陣風吹來,吹動竹衣的披肩長髮,她輕輕一撥,陽光下的蒼白容顏美得不可思議。
解滄笑不禁看得有點出神。
小時候的醜小鴨,長大之後竟然真的變成天鵝。解滄笑饒富興味地盯著她瞧。
發現他肆無忌憚的審視眼光,竹衣雙頰微微發紅。為怕洩漏了心事,她低下頭埋首書中。
「其實你該多補充點營養,」他將手上的便當拿到她眼前,「吃一點。」
竹衣兩眼發直,瞪著他將便當蓋打開的手,香味先竄進了她的鼻子裡,緊接著青翠的菜色映
入眼簾,她的胃跟著翻攪得她好難受。
她是該吃還是不該吃呢?抬頭一看解滄笑佈滿笑意的俊俏容顏,她心神不由得一陣緊張。可
是她又想到他是只扮豬的老虎,誰知道他現在的假好心會不會讓她等一下跑廁所跑到無力。
「謝謝你,我不餓。」
拒絕美食跟拒絕金錢一樣的難,可是,竹衣,你一定要勇敢地撐下去!
「真的不餓?」他看得出來她的口水已經快流出來了,肚子發出的咕嚕聲恐怕連重聽的人都
聽得見,她怎麼還假得下去?
他眼中的失望是真的嗎?竹衣疑惑地與他的雙眼對視。她不吃他做的菜當真令他這麼失望嗎?
老天,她一定是餓到發錯了,她怎麼覺得解滄笑的臉離她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她
可以聞到他的洗髮精香味,近到她可以感覺到他暖暖的、在頰上縈繞的鼻息,近到在她的唇
間有著相同的柔軟觸感……
竹衣倏地睜大了眼,慌張地站了起來,手捂著嘴,住後退了兩步。
他吻了她?!他竟然吻了她?!在她毫無警覺的情況下,奪走了她的初吻!
他到底有什麼意圖?竹衣腦中一片亂烘烘的,無法思考。她迅速抬起手想給他一巴掌,卻在
落下的同時停住了。
她的胸口竟然流竄過一絲喜悅。
竹衣雙頰登時如火在燒,匆匆忙忙跑出了她的小天地。
解滄笑是故意吻她的。
對他而言,一個親吻並不算什麼,但他相信對於從未交過男朋友的竹衣而言,應該是件滿嚴
重的事,他早有準備要接下她的巴掌——當然,他不可能讓歷史重演。誰知……
她竟可以對表面的假象執著到這樣的程度。解滄笑擰起了眉,胸口燃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 ? ?
她的大姐今天似乎怪怪的,神智恍惚,視線沒有焦點,叫了好幾聲才會回過神,迷迷糊糊地
問:「你剛才說什麼?」
竹音觀察竹衣好一久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以往她雙手動作快如閃電,工作效率是他們兩倍的
竹衣今天做完的成品不到他們的三分之一。
詭異!一定有問題。
「大姐可能是餓過頭了。」竹雨可憐兮兮地回答她的疑惑,「我也好餓。」
「這這樣嗎?」答案有這麼單純嗎?
她也餓得昏昏的,但工作效率並沒有明顯的變差啊。
「大姐!」同樣是喊了好多次才獲得回應,「你怎麼了?肚子餓嗎?」
「還好。」竹衣漫不經心地回答。
「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學校有誰欺負你?」
一聽到「學校」兩字,竹衣腦中立刻浮起解滄笑的俊臉,想起了中午的情景,紅雲飛上了雙頰。
竹衣臉紅了?!世界奇觀啊!竹音兩姐弟瞠目結舌地瞪著她異於平常的反應。
「絕對有問題!」竹音又在竹雨的耳旁悄聲說道:「肚子餓會臉紅嗎?血紅素都不夠了,哪來的血給她臉紅啊。」
「會不會是大姐跟她喜歡的那個男生發生了什麼事?」
竹雨雖然看起來呆呆的,在兩名姐姐的惡勢力之下,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可是他的反應跟聯想力卻是三姐弟之冠。
「對喔,很有可能喔。」竹音一彈手指。「如果不是這樣,她幹嘛臉紅?」
在桌子的另一旁,做手工藝做得很不耐煩的竹爸爸不悅地說:「你們兩個不趕快做事,在那邊嘰嘰喳喳什麼?」
竹音還沒有原諒父親,所以她的反應是冷哼一聲,別過頭當作沒聽到。
竹雨心腸比較軟,他對父親笑了笑,「沒有啦。」
「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不要顧著聊天,趕快做事!這兩天吃不到兩粒米,餓得快死人了!」竹爸爸疾言厲色地教訓著。
「你也不想想是誰害我們餓肚子的!」竹音轉過頭來,劈頭就是一陣罵,「我們還在發育期耶,每天吃這麼一點飯,長都長不高,身上沒有幾塊肉,這是你身為父親的失職!照理說,這些手工藝應該是你該做的事,而我們三個未滿十八歲的小孩應該去讀書或睡覺。我們年紀還這麼小,就必須辛苦賺錢養活自己還有你這個廢物老爸,有幾個小孩跟我們一樣可憐的?」
被女兒痛罵一頓的竹爸爸心裡一陣火,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他也知道是他對不起家人,只是賭性難改,理虧的他只有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