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祝英台的小嘴拚命地在水中吐出氣泡,她的小手、小腿努力地打著水,悔恨自己在大學時代的游泳課總是缺席,她腦海中的自由式、蛙式,都是片段的分解動作;現在,她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最貼近人類的本能,也就是最古老的──
狗爬式!
她的假髮掉了,鞋子也漂走了,現在的祝英台可顧不得自己的服裝儀容,只想要快點上岸。
難道……她就這麼溺斃在這個泳池之中?
家裡雙親的臉龐在她的朦朧意識之中浮現,她就要在青春的花樣年華時死去了嗎?
她那些偉大的夢想,那些美好的未來藍圖……全部都要跟她一起葬身在池子裡?
還有那些好吃的蛋糕、意大利面、壽司生魚片,族繁不及備載的美食,她還來不及脫離梁山伯的控制,竟然就這麼樣餓死在游泳池裡?她今天從早到現在可是只喝了一杯咖啡,就熱血沸騰地來談這樁生意的耶!
別了,爸爸、媽媽。
別了,美食。
她祝英台活了二十餘年,一直以為自己應該是壽終正寢,卻沒想到她今天會是餓死外加意外溺斃……
當祝英台將最後一口氣吐掉的時候,她的身體也到了一個極限。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之際,她隱約地看到一條潛進池中的人影,緩緩地朝著自己的方向游來……
是死神嗎?
祝英台無力再去想這些死後的後續情節,她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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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這才從深水區裡救出了祝英台,連忙請飯店準備了房間,讓她休息。幸虧他救她救得早,她身體並無大礙。
他按下房間開關,從通風口吹出了陣陣的暖氣。
被窩暖暖,上面裹著緊閉雙眸的祝英台。
原來「男孩」並非男孩,而是那一夜在台東鬼吼鬼叫的女人。
他想起來了。
他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原本只停留在那夜大吼大叫的母夜叉模樣;不過此刻仔細地看著祝英台熟睡的臉龐,這才發現母夜叉其實是很符合美女標準的。
鵝蛋臉粉嫩粉嫩,看起來就像活水豆花一樣白皙有彈性。
兩條柳眉彎彎服貼,烏黑的眉下是如同洋娃娃一般濃密的兩排睫毛,馬文才還記得這漂亮的眼瞼底下可是一雙炯炯有神的清澈烏瞳,瞪超人來可是威風凜凜。
一抹紅唇就像櫻桃般綻放著自然的紅,小巧的鼻子發出規律的呼吸聲,湊近點,還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馨香。
馬文才心裡有些異樣的騷動,不禁皺起了劍眉。自己居然會對這個來路不明的母夜叉心神蕩漾?不行、不行,這事情傳了出去,可是會貽笑大方的!
他連忙將心思轉移回從她翻覆的手推車裡掉出來的一疊文件,馬文才將這些文件撿起,仔細地看了上面的文字,這才發現那是遊戲企畫,而且還設計得頗有創意……
莫非這個倒在床上的小女人,也是準備來跟大木貴一談合夥條件的?
這女人真不容小覷!
不過,所有問題都要等她清醒過來之後才能解答。
馬文才替自己倒了一杯熱咖啡,從壺中傾洩而下的液體帶著濃郁的香氣,剎那問滿屋芬芳。
嗅嗅,嗅嗅。
這香味好熟悉,是……咖啡?
天堂裡的天使也有煮咖啡的習慣啊?
祝英台的意識被食物的香氣給勾引住,那一波波不請自來的香味令人精神抖擻了起來,眼睛都還未睜開,她就先聞到了那股誘人的芳香。
她認得這個味道,這是很珍貴的上等藍山咖啡……咦?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泳池底部吐完最後一口氣,然後就失去了知覺……難道天使都喝咖啡嗎?
太好了!那麼既然天堂有咖啡,一定也有生魚片、蛋糕,還有那些好吃的東西!她在天堂終於不必再受梁山伯的控制了,好!那她要快點張開眼睛把這些年來的分都吃、回、來——
祝英台奮力地睜開了眼,卻沒想到眼前出現的,竟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還有飯店裡特有的藝術燈……
「醒了嗎?」
祝英台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漂亮的大眼露出驚慌的表情往旁邊一瞄,竟然又是馬文才!
「毛怪變態男!」祝英台忍不住脫口而出,然後反射性地將自己連人帶被往牆腳縮去,就戰鬥位置準備。
她是跟這個毛怪變態男八字犯沖嗎?為什麼最近每次都會在重要的場合遇到他?而且只要遇到他就準沒好事!例如台東之旅草草結束,例如要跟大木貴一談生意卻一頭栽進游泳池裡……
「誰是毛怪變態男?」馬文才一臉不悅。這個女人真是出口沒好話!也不想想剛剛差點死在游泳池中,是誰下去救她的?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怎麼——啊——」祝英台的腦中有一連串的疑問,正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除了浴衣之外,身無寸縷,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也只有一件跟自己一樣的白色浴衣罩身,莫非她被他……祝英台不敢再想下去了,花容失色。
「安靜點,女人!」馬文才趁自己的耳膜尚未被祝英台高分貝喊叫聲刺破之前,一個箭步向前將她撲倒,大手握住她纖細的兩隻皓腕,另外一手蓋住了她尖叫的檀口。
她驚慌失措的杏眸裡出現了馬文才那張俊美的臉孔,上面浮著一個輕蔑的冷笑。啊!真討厭!
「別誤會,我們兩個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馬文才似乎懂得她的心思,很快地解釋,「剛剛只是為了救命才幫你換衣服。我身邊不缺女人,她們各個有料,我不會飢不擇食到對一個有變裝癖的女人感興趣的。」
變……變裝癖?
祝英台對馬文才的話非常憤怒,那原本白皙的小臉馬上漲紅了起來,貝齒乍現,先咬了他覆在自己嘴上的大手一口!
突然的刺痛傳來,馬文才很快地鬆了手。這女人跟之前接近自己的女人完全不同,居然敢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