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緊握拳頭,用盡所有的勇氣大喊:「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出言反抗一直懼怕的主子。
「哦?你有什麼能耐呢?」黑獄不怒反笑。
她什麼能耐也沒有,但是,她也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的,就算她會死,她也要通知長孫昊,叫他不要來救她。
趁著黑獄有一絲鬆懈,她奔向暗門的大門。
「想逃?」黑獄掌風一劈,正中她的後背,讓她直趴在地,痛得臉色死白。
「想通知長孫昊嗎?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能力,你是暗門的人,死也是暗門的鬼!」黑獄無情地道。
就算暗門有恩於她,她十五年來的賣命也還夠了,她不願再做暗門的人!
感覺到黑獄的勁掌再劈過來,玉玲瓏狼狽地翻身躲開,但幾個回合下來,她已明顯力不從心。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黑獄冷冷道。暗門從不手下留情,他不想殺她,是因為她是可造之材,不過既然她已回不去從前的她,那麼留在世上也沒用了。
他拔出劍,劍尖指著她,「感情是最愚蠢的事,第一天我就教過你了,可惜,你還是愚蠢之輩。」
玉玲瓏立刻跳起—想躲開黑獄的攻勢,但她怎麼是他的對手?黑獄用劍鞘一掃,便擊中她的腰,讓她又摔倒在地,這才舉劍刺向她。
玉玲瓏閉上秋水般盈然的明眸。
但,料想中的痛楚沒有到來,她試探地睜開眼——
劍就在她心臟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因為有另一把劍與劍鞘卡住黑獄的劍,讓它不能再前進。
熟悉的身影讓王玲瓏的心幾乎一下子蹦跳出來。「昊!」
長孫昊用力向黑獄擊去一掌,拉開兩人的距離,他這才抱起癱軟在地的玉玲瓏。
「瓏兒!」該死的黑獄,居然讓她在短短的一天內瘦了一圈。
「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玉玲瓏抱住他,激動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把頭埋進長孫昊的衣衫裡,恨不得立刻大哭一場發洩一下自己的情緒時,卻聞到一抹血腥味。
「昊,你……受傷了?」玉玲瓏連忙擦掉眼淚,驚惶失措地上下打量著長孫昊。她就知道,過七重門怎麼可能不會受傷?!
「沒事!」長孫昊不甚在意道。
玉玲瓏細細審視一番,長孫昊只是手臂被劍劃開一道血痕,不過血已止住,並不算嚴重。她微微鬆口氣,緊緊抱住他的腰。能再相遇就是緣分——是她修了多少輩的緣分啊!她不會再放手了。
長孫昊回擁著她,黑瞳凝視著水眸,眼角眉梢儘是柔情蜜意,兩股視線糾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但,黑獄的冷言冷語便把兩人的迷障給破開一個大洞。
「長孫昊,想不到你會來救她,你實在令我太失望了,我以為你是個有鴻圖偉略的人物,但顯然是我對你太有信心了。」
長孫昊冷笑,「瓏兒是我的女人,我當然要來救她,至於你失不失望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解藥拿來!」他拿起劍,面無表情地指向黑獄。
「休想。」黑獄也拿起劍,以同樣的姿勢指著長孫昊。
長孫昊全身進入備戰狀態,他推開玉玲瓏,向前一步。
兩人雖然都沒有動靜,但迸發出來的劍氣,已巨大得讓玉玲瓏幾乎站不穩,她不得不退到一角觀戰。
交手幾回合,長孫昊已覺得不妙了,雖然不想承認,但剛才過七重門時,他的確浪費了不少力氣,也稍微受了傷,現在與黑獄決鬥的確很吃力。
玉玲瓏看得心焦如焚。有誰可以幫幫長孫昊?她的腦子不斷地轉動著,咬痛了嘴唇也不自覺。如果明公子在,也許會好一點吧?
這時長孫昊突兀地笑了一下,眼眸飛怏地向她一瞥,不知為何,玉玲瓏非但沒有甜蜜的感覺,反而有種膽戰心驚的悚慄感。
長孫昊作勢要刺向黑獄,黑獄一反手,長孫昊的寒峭劍居然掉了,嚇得玉玲瓏幾乎尖叫起來。
裡岳見長孫昊的劍已掉,當然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他猛地向長孫昊發動凌厲的攻勢,而長孫昊居然不躲不避,迎向黑獄,嘴角含著抹肅殺的冷笑。
長劍刺穿長孫昊的胸膛,直沒劍柄,黑獄還沒開始笑,便已察覺不對勁。長孫昊是什麼人,就算經過七重門後力有不濟,也不可能連拿劍的力氣也沒有啊!
他想抽劍退離,可惜遲了,因為長孫昊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掏出懷中的匕首,往黑獄的頸項處輕輕一劃——
那的確是一把極好的匕首,因為長孫昊根本毋需多用力,黑獄的頭與身體便已經徹底分開了,那錯愕不甘的眼神,大概是他這一生第一次出現,當然,也是最後一次。
雖然黑獄已死,但長孫昊連一點好處也沒沾到,血從心臟處不停地汩汩流出,將他那藏青的衣衫染紅,怵目驚心。
他痛得眉頭擰成結,但不肯倒地,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寒峭劍支撐著自己,氣勢傲然如天上神祇的他,從來都不跪下,也絕不會跪下!
他緩慢而艱難地轉過身來,看著軟在地上的玉玲瓏。
第十章
黑獄的劍刺進長孫昊的心口,雖然僅僅一刻,黑獄便身首異處了。
但是,玉玲瓏卻好像經歷了幾百年、幾千年一樣。
就好像剛才被黑獄刺了一劍的人不是長孫昊,而她自己,她痛不欲生,心肺俱裂。
她腦子一片空白,直到長孫昊轉過頭來凝視著她,直望進她的靈魂深處時,她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
「瓏兒:」
「昊!」玉玲瓏顫著音低啞地回應。
「瓏兒,」長孫昊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因為體溫的迅速下降和失血過多,而模糊不清,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代。「瓏兒,快,找找黑獄的屍體,看有沒有解藥!」
玉玲瓏卻撲了上去,抱住長孫昊。「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允許你死!」直到此時,隱藏的恐懼才徹底地擊垮了她,她才不管自己,她要的是長孫昊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