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心雅小姐,你願意嫁給宋浩陽先生嗎?」牧師又問了一遍。
自己真的要以一生做賭注嗎?趙心雅猶豫著。
觀禮的人見新娘遲遲沒有答覆牧師的問話,紛紛竊竊私語,猜測這個婚禮的幕後成因,一時間整個教堂暄鬧起來。
「趙心雅小姐,你願意嗎?」牧師以壓過全場的聲音再次詢問,但他也緊張得拿出手帕擦拭額上的汗珠。
宋浩陽心中更是一陣恐慌,他以為趙心雅臨時後悔,不願意嫁給他了。激動之餘,他緊緊握住趙心雅的手,惡狠狠地看著坐在第一排的吳軒傑,而後又堅定的告訴自己,絕不鬆手!
就算趙心雅要逃出教堂,也絕不放手!
今天他是娶定心兒了!他在心中默默立誓。與趙心雅交纏的手握得更緊。
就在躊躇不定時,趙心雅突然感到手中一片濕意,片刻後她才領悟汗水是來自宋浩陽。她抬頭看著他僵硬的臉部曲線,如石刻般的線條訴說著他隱藏的驚慌。
呵!原來他並不是如此篤定,原來他也會緊張。害怕!
至少他在乎我!在乎我的答案!有了這個體認,趙心雅的心頓時飛揚起來。
「我願意!」她充滿笑意的回答。她以一生為賭注,發誓要贏得他的愛。
雖然這個答案來得慢了些,但終究是肯定句,牧師和宋浩陽暗暗鬆了一口氣,其他人則失望沒有逃婚的大戲可看。
彷彿害怕旁生枝節似的,牧師一古腦的把剩下的儀式解決,他詢問宋浩陽有沒有準備戒指,當伴郎拿出一對堆珠的鑽石婚戒交給宋浩陽時,牧師讓他們依禮互相戴上戒指。
「在此,我奉天主之名宣佈,宋浩陽先生與趙心雅小姐結為合法夫妻。」牧師露出大事底定的微笑,「宋先生,你可以親吻你可愛的妻子了。」
宋浩陽相當喜歡牧師的這句話,他一手抬起趙心雅的下巴,一手將她往自己身上攬,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彷彿要報復她方才帶給他的心驚膽跳,他糾纏著她的唇、她的舌,她微微掙扎,他卻不容許她逃避。不一會兒,處罰的吻被柔情取代,他們兩人渾然忘我,也忘了這世界。
呵!終於結婚了!宋浩陽深深地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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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野大,一抔黃土,數杯清酒,無限哀戚。
鍾競天以顫抖的手緩緩滑過斑駁的石碑,輕輕勾畫著石碑上的字形,「阿哲,爸來看你了。」霧氣湧上雙眼。
鍾應哲的墳墓位於山坡地,坡度雖不太陡,但輪椅仍無法上去,行動不便的老人家是靠著周祿的扶持才走上來的。
「咱們父子倆有二十六年沒見了吧!」鍾競天吸吸鼻子,硬咽道:「這些年你在這可好?」
年久失修的墳墓,恣意叢生的雜草。鍾競天怎麼也沒料到當年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怪爸吧!都是爸的錯,都是爸不好,逼得你——」他潸然淚下,無法言語。
「老爺子,您別淨想這些,少爺不會怪您的!」周祿小心攙扶著,「今天是你們重逢的日子,少爺在九泉之下一定……一定很高興的。」他強忍住幾欲奪眶的淚水。
「是嗎?阿哲會原諒我嗎?」鍾競天茫然。
「會的,會的!」周祿明白其實是老人家無法原諒自己。
自從得知鍾應哲的死訊,鍾競天陷入自責的深淵,他不斷的自責,不斷的後悔,卻仍無法喚回一條生命。
唯一能讓他脫離自責牢籠的,只有林學毅偶爾傳回來的調查報告,雖然進度緩慢,但在有關單位的大力協助之下,林學毅已經確定當年少奶奶離開屏東是回到了台北。
這個消息大大的鼓舞眾人,畢竟能把調查的範圍縮小到台北的確是一件好事,儘管台北大廈林立,擠滿了人群,但他們相信不久的將來必能找到少奶奶母子的下落。
鍾競天試著擺脫哀傷,用愉快的口吻對著墓碑說話,「前些日子阿毅來找我,你還記得阿毅吧?他現在可是一個大律師。他告訴我,已經確定你媳婦兒是到了台北,再過不久,爸一定可以找到他們母子。
「算算,孩子也該二十四歲了,也不知道是男還是女?」須臾,他笑開臉,「管他是男是女,總之是我鍾家唯一的繼承人,是你……你留給我唯一的……的寶貝。」他難掩激動的情緒,又哽咽起來。
喪子之痛,如何能撫平?只怕他心口上的傷永遠也無法結疤。
第七章
楊秀娟飛快的處理桌上那一大疊信件,半晌,她拿著宋洛陽的私人信件,沒有敲門就走進了總栽辦公室,忽地一抬頭,卻看見了不該出現的人。
「總……總裁,你怎麼在這?」她瞠目結舌,手中的信件掉落一地。
昨天的盛大婚禮是真的嗎?楊秀娟捏捏自己的大腿確定不是在作夢。
有人會在新婚第一大就冷落嬌妻,出現在冰冷的辦公室嗎?工作狂也不該狂到這樣的地步吧!她暗暗為趙心雅抱不平。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趙心雅要求的。在結婚之前,趙心雅唯一提出的條件是不要蜜月旅行。不要度假,結婚所有的活動只有婚禮,以後就一切如常。
也因此,宋浩陽今早極不情願地離開酣眠中的她,但約定就是約定,重承諾的他只得硬生生的把自己挖離溫暖的被窩,準時來公司報到,一如往常的生活。
宋浩陽當然注意到楊秀娟一臉不表贊同的神色,他暗暗歎氣,總不能招認他是被新娘趕來上班的吧!
「我想,這是我的辦公室沒錯,」他用嚴肅來掩飾尷尬,「而且地上的那堆東西該是我的信件。」他非常好心的提醒楊秀娟。
「地上……喔!」她急忙撿起散落一地的信件。
「楊秘書,今天的行程?」一如往常,他問起所排定的行程。
「今天的行程……」她吞了一下口水,「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