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是要到白雲山莊和游哥哥拜堂嗎?怎麼又回到琴劍山莊?
小梳子一身紅色嫁衣,拿下頭巾,邊叫游哥哥,邊走進大廳,當她轉進百鳥屏風裡,又看到那個蒙面黑衣人那對凶殘的眼睛,他掄起刀子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
不要——小梳子被震醒,才發現花轎已經被放下來。原來她又作了那個惡夢。
當花轎的簾幕被掀開時,小梳子急忙地把落在腿上的頭巾益回頭上,在媒人的攙扶之下踏出花轎,並執起紅絲帶一端,亦步亦趨地跟著另一端的天遊走進大廳。
走時,小梳子心裡卻納悶地想著,這個惡夢自從她和游哥哥相認之後就不曾再夢到了,為何會在大喜之日再度夢見?可是剛才的夢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夢裡的人是新娘的裝扮,而不是她小時候的模樣;而且今天那個兇手是朝她走過來。
真的好奇怪!莫非……是爹娘警告她今天兇手也在場,要她小心一點?
這一驚想,小梳子在跨入火盆時,一隻腳就要踩進火裡去,天游及時地拉她一把,並傾身低聲問:「想什麼?」
「想你嘛!」小梳子俏皮地小聲回說:「真希望這些討厭的繁文褥節趕快結束。」
天游暗地裡捏一下小梳子的小手,柔情蜜意地回答:「我也是。」
這時有人唱出時辰已到,夫妻拜堂。
倏地,天游立即鬆手,然後和小梳子並肩站在大廳中央。
「一拜天地。」
一對新人轉身向廳外朝上天一拜。
「二拜高堂。」
新人轉對廳堂,正要對高高端坐在堂前的任家夫婦行禮時,突然地刮起一陣風,將小梳子的新娘頭蓋掀起來,直直地飛向堂前,最後落在任父的臉上,這去他大半張的臉,只露出一對眼睛。
小梳子抬頭往前一看,臉色陡然大變,眼睛驚恐地注視任父,嚇得全身顫抖。
「巧妹妹,不過是一陣風,怎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天游擔憂地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小梳子緊抓住天游的手臂,急急地喊道:「游哥哥,他……他就是……」說到這裡時,她恍然想到他是游哥哥的爹啊!
小梳子的手立即鬆開天游,淚眼婆婆地凝視他,心揪痛起來。
天游看見小梳子的眼淚,怔了一下,焦急地問:「巧妹妹,到底發生什麼事,讓你哭得這麼傷心?」
小梳子只是哭,心裡卻怨恨蒼天,為什麼要開這麼一個傷人的玩笑?
任父拿下頭巾,走向小梳子。
「你……你不……不要過來……」小梳子驚懼地連連往後退去。
「巧妹妹,他是我爹,等我們拜完堂,他也是你爹,你真的不必怕他。」天游安撫地說。
「他永遠都不會是我爹!」小梳子恨恨地說。
「小梳子,你怎麼可以對爹說這種不禮貌的話,太教我傷心了。」天游難過地說。
「游哥哥,你爹……你爹他……」這可教她怎麼說呢?小梳子心裡吶喊:爹、娘,兇手真的是游哥哥的爹嗎?
「天游,我看你的媳婦很討厭你爹呢!」任父不高興地說,將手中的紅色頭巾一甩,轉身走回堂前坐著。
「爹,不是這樣的……」天游焦急地說,並轉對小梳子,斥道:「巧妹妹,快跟爹道歉。」
「不……」小梳子梨花帶雨,頻頻搖頭。
「天游,我看巧梳的精神很不穩定,你看這親事要不要延期?」任母關心地說。
「不用了,娘,我今天就要和巧妹妹拜堂。」天游撿起落在地上的頭巾,說:
「巧妹妹,來,把頭巾蓋好,向爹娘叩拜之後,我們就是夫妻了。」
「不要!」小梳子揮掉頭巾,淚眼相對,硬咽地說:「游……哥哥……我不能和你……結為夫妻……」
「為什麼?」天游無法接受小梳子突如其來的轉變,雙手忿怒地抓住她顫抖的肩膀,詰難問:「巧妹妹,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我……因為……因為……」小梳子恨恨地瞧任父一眼之後,傷心地跑出白雲山莊。
「巧妹妹……」天游要追出去時,被任父喝住。
「天游,你娶的好媳婦,今天可是讓我們白雲山莊大大地出盡鋒頭了!」任父冷冷丟下一句,然後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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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梳子傷心地從白雲山莊跑出來之後,一路上,石磊默默地跟在她後面。
「小梳子。」石磊叫她一聲。
小梳子回頭看見石磊同情的眼神時,忍不住伏在他的肩頭哭泣。
「我瞭解,我瞭解……」石磊只是重複地說著這一句話。
小梳子所有的情緒齊湧上來,忍不住地放聲大哭。
等小梳子哭累了,石磊什麼話也沒有問她,只是送一副失魂落魄的她回到望春樓。
芙蓉從白雲山莊回來之後,坐立不安地踱步,這時見石磊把小梳子送回來,懸著的心就放下來。
石磊對芙蓉說幾句話便離開。
芙蓉替小梳子擰來一條毛巾,讓她把哭花的臉擦乾淨。
小梳子隨意抹一下臉,然後問:「芙蓉姐姐,石大哥人呢?」
「他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交代我在他沒有回來之前,要我仔細地看著你,不能讓你出門。」芙蓉說。
小梳子低頭無言。
芙蓉瞅小梳子一眼:「小梳子,你認出兇手了吧?」
小梳子驚怔了一下:「芙蓉姐姐……」
「剛才你在拜堂的時候那一陣風吹起你的頭蓋之後,你臉上的驚恐和絕望,以及石磊凝重的神色,我就猜出來了。」
「芙蓉姐姐,我認出兇手了。」小梳子神情黯然,沉重地說。
「是任老爺吧?」
小梳子驚訝地看著芙蓉。
芙蓉一副沒有什麼的笑一下。「我看人臉色是一流的。你瞧任老爺的樣子,好像看到仇人似的,一臉驚嚇又恨之人骨;而看著任少爺的時候,又是如此的悲傷和絕望,我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