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鬍子大哥,你要找人練劍也要看清楚對像再刺,我沒讓你刺死之前,就先死兩次,先嚇死、再跌死。」小梳子用俏皮的言語來掩飾心裡的悸動。
「小梳子,快說!到底是誰教你逍遙游這門輕功的?」天游咄咄逼問。
「原來這招叫逍遙游啊……」小梳子聳聳肩,開玩笑地說:「沒有人教我啊,我是無師自通的。」
「不可能!」天游斬釘截鐵地否決小梳子的說法。
「別人可能辦不到,可是我小梳子聰明……」
天游緊抓著小梳子的手腕,目露凶光地逼問:「別跟我打岔,老實說來!」
小梳子嚇了一跳,想抽出手,可是他捏得更緊,彷彿再使一點力氣,骨頭就要碎了。
「胡……子大哥,你是武功高強的大俠,輕輕一捏就是千斤錘,你再不放手,我的手就要斷了……」小梳子痛得眼眶噙滿淚水。
天游瞅小梳子一眼,便放開她,不過眼光仍緊盯著她不放。
「快說,若有一句假話,小心我的劍不認人。」
「我說真話,你的劍會知道嗎?」小梳子抽噎地說,並用手背抹一下眼淚,然後把紅腫的手放到嘴巴下面,朝它輕輕地吹了幾口氣,口中哺哺地念道:「不痛,不痛……」
彷彿經她這麼一吹一說,疼痛就會飛走了。
小梳子這個天真的舉動完全是巧妹妹的習慣動作,再一次牽動天游的心弦。
天游一言不發地拉小梳子到河畔,將她紅腫的手浸入沁涼的河水裡,小梳子登時覺得灼燒般的手逐漸紆緩,不再那麼痛了。
過了一會兒,天游把小梳子的手從冰涼的河水裡拿出來,她纖柔細白的手腕上那圈捏痕,已經褪成淡淡的粉紅色,不礙事了。
「像女人的手似的,難怪我輕輕一捏就腫起來。」
「這與我的手無關,而是你太使勁了,任何一個比我粗壯的男人被你這麼一捏也會受不了的。」小梳子把手抽回來,並藏進袖子裡,深怕這雙手會洩露秘密。
小梳子坐在河岸上,睜睜地望著澄澈的河水,以及河面兩人的倒影。她想起剛才被這個男人抱在懷裡的感覺時,心湖就如河面上的水波一樣,漣漪一圈接著一圈地蕩著,讓人暈陶陶,又覺得美妙。
「小梳子,對不起,我無意傷害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怎麼會逍遙游。」天游的語氣緩和許多,不似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凶相。
「鬍子大哥,我真的沒有騙你,我不知道什麼逍遙游不逍遙游的,我都管這招叫做懶得理。」
「什麼懶得理?」天游詫異。
「我從小就長得比一般小孩瘦弱,又沒有爹娘疼愛,附近的小孩會聯合起來欺負我,我打不過他們就逃跑,他們在後面追我,我心裡很害怕,只能拚命地跑,跑著跑著,不知不覺就飛起來了。我發現自己可以這樣飛起來之後,當有人再欺負我的時候,我就這樣飛起來,懶得理他們。」
天游驚奇地看著小梳子,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我說的都是真話,如果你還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小梳子急忙舉手起誓:「我小梳子若有半句欺騙鬍子大哥的話,我就會……」
「算了,不必發誓。」天游抬起一粒石子朝河面扔去,石子在河面上滑了五步才沒人水中。
小梳子也學他打水漂兒,撿起石子朝水面扔去,可是石子只是撲通一下就沉人水裡;又試了幾次,依舊一漂也沒有打起。
「哎呀,一點都不好玩。」小梳子咬著下唇,跺一下腳,不甘心地嘟嚷一句。
天游又是一怔!心暗驚,這個少年有些小動作和說話的樣子和巧妹妹竟如此的神似!
「對了,鬍子大哥,你剛才為什麼說那招輕功叫逍遙游?」
天游注視小梳子一會兒,心想他一定是太想念可愛的巧妹妹,才會把這少年和巧妹妹聯想在一塊。
「沒什麼,與你無關。」天游冷冷地說,便轉身離去。
「喂!鬍子大哥,怎麼就這樣走人了呢?江湖上的大俠要離開時都會告辭一聲,哪有像你這樣一聲不響就走人的。」小梳子邊喊邊追趕上去,天游猝然箭步如飛,小梳子的腳步跟不上,只好停下來,稍喘息,喃喃怨道:「剛才那一劍,我險些被你嚇死、跌死,然後你卻瀟灑地丟一句『與你無關』,人就這樣走了,這是什麼嘛……」
小梳子注視漸行漸遠的身影,孤獨地消失在河岸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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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梳子手裡拿著河邊折下來的蘆葦,邊走邊甩著蘆葦,白色的花絮隨意飄飛,沾到李家那紅紅綠綠的布上,像是一朵純潔羞澀的小白花。
「小梳子,別弄髒我的布。」賣布的李大叔責備地說。
「李大叔,替您的布繡上一朵小白花不好嗎?」小梳子嘻道。
「走走,到別處搗蛋去。」李大叔揮淨布上的白絮。
小梳子咯咯一笑,繼續往前蹦去,手裡的蘆葦花仍是招搖地飛舞著,掉人張家那一鍋粥裡面。
「小梳子,別壞了我一鍋粥!」賣粥的張大叔責備地說。
「張大叔,替您的粥裡添點別的滋味不好嗎?」小梳子笑說。
「走走,到別處搗蛋去。」張大叔舀掉飄浮在粥上的白絮。
小梳子咯咯地笑著走開了。
這時坐在攤上喝粥的石磊不經意瞥一眼,不覺一震,付了碎銀,提劍追去。
「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石磊說。
小梳回頭瞅他一眼,被他這張又黑又凶的臉給嚇一大跳。
「我又不認識你,幹嘛借一步給你說話?」
說完,小梳子甩頭要走時,石磊輕輕地將手搭在小梳子的肩頭上,她頓覺全身動彈不得。
「你……你想幹什麼?」小梳子心裡慌張,面色卻故作鎮定地說:「我可警告你,這條街每一個人都認識我小梳子,你膽敢對我怎麼樣的話,他們可不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