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著雙眼,連頭都忘了點。
「然而後來,小次郎與涼子在一起,瑛之則選擇退居一旁默默地守護他們,直到小次郎出了事,涼子離開一倉,瑛之都一直獨身一人。這樣的瑛之,一直是寂寞的,涼子,也同樣很寂寞。在分開之後兩人都忘不了小次郎,幾年前在東京偶然相遇,才又發展了像現在這樣新的關係。」
聽著高櫬學長的話,我不解地歪頭問道:「唔?可是學長……你不是是瑛之叔叔的小孩嗎?」
「我並不是瑛之真正的孩子,瑛之是我母親的弟弟,在她過世後瑛之收養我,當我是他親生兒子般的照顧……啊,直接稱呼瑛之的名字習慣了,就沒再加上稱謂了。不過對於涼子倒是例外,是她堅持不讓我敬稱她阿姨的。」
這我倒是可以想像,老媽很討厭人家叫她歐巴桑,若有人這麼稱呼,她一定會先扁人一拳再教訓對方說:「洗洗你的眼睛再來吧!世界上有像我這麼美麗的歐巴桑嗎?」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噗噗地笑了起來,而高櫬學長則接下去說道:「你也許會好奇為什麼我不反對這項婚姻吧……和瑛之在一起久了,我知道他這生中最在乎的便是小次郎與你的母親,雖然他們之間可能還有更深層的情感是我們所不能明瞭的,但我想你可以理解的是不是?」
高櫬學長頓了一頓,又繼續說了下去。
「不僅僅涼子不願意,瑛之也同樣的不希望,為了將川原小次郎這個名字永遠地保留在心中,他們兩個人將不會去辦理任何的結婚登記。涼子依舊是川原涼子,你也依然是川原數海,在人生走到將近一半的時刻,他們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懷念過去,婚姻對兩人而言,也只是一種再次結合的形式而已……」
聽完高櫬學長的話,我忍不住嚥了嚥口水,雖然猶疑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高櫬學長,你能夠認同同性之間的情感嗎?……我是說,我不太瞭解為什麼一個男人會去喜歡另一個男人,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身為同性戀或是雙性戀,男人喜歡男人就像喜歡女人一樣自然。若以同性戀來說,則又可以分為天生與後天性的同性戀,像有些人天生只能接受男性的伴侶,也有些人是後來受到同性的吸引而喜歡上同性。其實,喜歡上一個人並抱有感情是很自然的事,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
「那瑛之叔叔呢?」
「他是前者,天生的同性戀。」
「那……他愛著我的母親嗎?」對於這個問題,我有些怯懦地問道。
「你說呢?」
「……我不知道。」
回頭看了看他們,我低下頭來嚅應了一聲。
「若不懂就耐心地等待,也許有一天你會忽然瞭解他們的情感也說不定。」
高櫬學長安慰著我,在人群中領著我走到了庭院,外頭石雕製成的長欄上攀爬著綴滿花朵的籐蔓,月光微微灑落在我們身上,樂隊也在此時奏起了優美的樂章。
「藍色多瑙河,很適合跳舞的曲子呢。」
像是很愉快似的,高櫬學長倚在長欄上輕輕哼著歌曲,我站在他身邊,偷偷比較著我們身高,當發現自己原來只到他下顎高度時,便失望地歎了口氣。
「原本以為你會注意到的,卻沒想到你始終都沒發現我是誰呢。」
高櫬學長倏然這麼一說,一股莫名的寒意便瞬間竄上了我的背脊。微微地,我低下頭去不敢看他,口中也只能囁嚅地回答道:「……那是因為高櫬學長和以前看起來不一樣了。」
「數海卻是一點也沒變,不過一見面時我也沒馬上認出來。」
「是嗎?」大家都沒認出來,那就誰也沒欠誰了。
「和塔矢兩人打得鼻青臉腫的送了進來,要辨識有點困難。」
瞬間我彷彿被人揍了一拳,有點心虛地打著哈哈,原想從容不迫的在高櫬學長面前表現鎮靜,但臉上的防備卻在那高深莫測的笑容下頓時瓦解。
只見他依然看著我也我則滿臉通紅地盯著自己的酒杯直瞧。忽然想起曾有久說過,在一連串災難之後便有幸福的青鳥降臨,此時的我只能歎氣地希望這一切不會是悲劇上演前的預告片。
***
之後過了幾個星期,轉眼間也到了仲夏的尾聲。
隨著季節的變化天氣也越來越炎熱,熾烈的陽光透過葉片傳來鬱悶的氣息,發燙的石子路上彷彿有熱氣跳躍,我坐在教室裡頭,盯著眼前的考卷,手裡轉動著原子筆,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消逝,鐘響前在最後一個空格上填人了數字。
「考得如何?」
坐在一旁的中村轉過頭問著我,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我也知道頭腦聰明的他早在考試開始不到三十分鐘就寫完了。
「猜對了,果然和你說的一樣,田中老頭真的都從習題裡出題。」
「沒錯吧,因為他懶嘛,只要把重點題目都做過一逼,基本上是沒問題的。」
「中村大人我愛你,請接受我的啾啾親吻,謝謝你幫我安全度過這次的考試,下回也請多多關照啊!」
坐在後頭的日下感激地朝中村飛撲過去,卻意外地被一腳踢開,只見他一反平時溫和的模樣,一臉市儈的表情對著日下說道:「拿你收藏的惡魔人模型來換,不然下次我絕對不幫你。」
「不行!那是我的青春記憶的一部份,你選別的。」
「那拿你床底下的那疊情色書刊來換。」
「不行,那是我的生命!」
「你當你自己是國見比呂啊?下回等著抱鴨蛋吧!」
「中村怎麼這樣!小氣,小氣!你怎麼不對小數海要報酬?明明就是我們認識得比較久,偏心!」
「呵呵呵,那當然是他身上有我們要的重要情報啊,不過你就沒有了。拿來,快給我你惡魔人的模型!」
「NO!NO WAY!」
看他們又為了這個爭吵起來,我逕自收拾起書包,順道和其它的同學哈拉了幾句,沒想到聊完回來後,兩人竟然還爭執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