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花的小女孩臉上猶綻著甜憨的笑容,被大人委以重任,接近她只敢遠遠偷望的大姊姊,而近看放大的漂亮臉蛋更令她心跳加速。
難怪他們家的爵爺大人會喜歡大姊姊,如果她有這麼漂亮的姊姊,一定會三天三夜都笑得合不攏嘴。
最近幾天,雷奧開始展開鮮花攻勢,只是他本人從不現身,送花的人一律是小男孩或小女孩,送花後皆咧著大剌剌的傻笑,一臉幸福模樣。
看得安琪又好氣又好笑,她沒想到雷奧委會用這麼八股的追求方法,低頭輕嗅濃郁的花香,不自覺笑意輕綻唇角。
她想看接下來雷奧委會用什麼法子和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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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風沙夾雜著震耳欲聾的刀劍交擊鏗鏘聲和廝殺叫喝--
一群女子持短劍庇護著一名著紫衣、輕紗蒙面的女子,女子身形婀娜,額際有著一抹狂揚紫焰。
露於外的翦水雲眸略顯驚慌,卻沒有一絲怯意,映於瞳眸裡的殺戮,令她無力闔上瞳眸,不讓影像入眼。
她從不想讓任何人受傷,卻總是有人為了掠奪她而引發戰爭。
砍殺聲歇了,女子睜開雲眸,己方的人馬已全數被殲滅,只剩下圍著她的貼身侍女。
注視對方的將領,染滿鮮血的戰袍,被風胡亂刮揚的黑髮,湛藍的眸裡乾淨一如晴空,怎能有人滿乎血腥,卻有如此純淨的眼神。
雲眸一黯,走出人牆,如果她挺身而出,能不能改變既定的命運?
迎向對方將領,身後傳來呼喊,但她不願回頭。
環視為保護她而喪命的屍首,她何德何能,竟讓她們為她付出珍貴的生命。
「如果我歸順了你,能不能放過她們?」清靈的嗓音宛如微風輕拂,令聽者心神為之一振。
晴空般的眼凝視著她,不發一語。
荏弱的肩頭輕顫,雲眸帶著一絲祈求。
「天女,恕屬下無能不能保護妳,屬下們願以死謝罪。」
話未歇,雲眸的主人聞言心驚,急忙轉身阻止,卻仍是晚了一步,只瞧見侍女們自戕倒地的身影。
不能抑制的心痛席捲而來,淚染上了眼睫,輕闔眼,化為紛飛珍珠滾落--
仍是無法與上天對抗呵!
拾起一把掉落的匕首,旋身面對敵人,面紗下的笑意盈然,倏地,將匕首掉頭推向自身的胸膛……
乍然夢醒,安琪對夢中情境沒有記憶,只覺得有一股濃稠的憂傷直壓在心頭上,久久揮之不去……
閉上眼,想再入睡,腦子裡卻是一片清明,了無一絲睡意。輕歎口氣,難得幾夜的好眠,又因這記不得的夢境悵然若失。
翻身下床,信步走至窗口,遠方天際靛藍如墨,即將是天明時分。
人真的是很容易習慣的族群,原本害怕自己的特異獨行無法見容於他人,沒料到她竟也悄然融入人群中,他們也毫不遲疑地接納了自己。
反倒是他們的爵爺愈來愈神秘,而她竟也開始有些想念那雙深如大海的湛藍,猜測他正在做什麼,有沒有想她……
一絲笑意輕輕爬上唇角,不曾察覺的思念嫩芽已不知不覺的萌發。
遠處雲層折射出光亮,黎明將至,又是新的一天,安琪收回心緒,期待能在今天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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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接過今天的鮮花,為沒能見到雷奧的身影而感到失望,沒想到對他竟思念得緊,她把臉埋在花裡,不想讓小女孩看見她微凝聚眼底的水氣。
衣角傳來拉扯,安琪抬眸回望,稚氣的語調有些傻氣的道:「爵爺大人請妳去馬廄。」說完,轉身搖搖晃晃離去。
安琪回神,找了個最近的人問明馬廄所在,急忙前去。
遠遠的,她瞧見雷奧牽著兩匹馬含笑回望她,藍眸裡亦漾著笑意。
安琪有些羞赧,臉上熱意燙然,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在離他幾步外停下腳步,怎麼也不敢再靠近。
她厘不清現在的感覺,見不著他又思念得緊,見著他卻又有些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心頭發酵,凝望著他,心有些許怔愣和迷惑。
雷奧見她停在前方不肯再前進,雖不解,仍牽著馬向她走來。
安琪瞧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心跳如擂鼓:心卻愈見清明,恍若撥開雲霧找到了方向,那些心安、那些眷戀,全都只是因為她的心早已懸在他的身上,她遲鈍的未能及早發覺。
原來他早就打動了她的心,遠在送花前,遠在她挺身護衛他時,也許她在馬背上的那一眼,就已失落了她的心。
不能阻止的悸動,在他停在面前時,全化為萬千柔情,漾開盈盈笑意--
如果上天注定他們的相遇是為了相愛,那又有何懼!
「你送的花很漂亮,可惜我不喜歡紅玫瑰。」
安琪不再隱藏眸底的欣悅,並滿意的在雷奧臉上看到一閃而逝的羞紅。
在愛情面前,再勇猛的將領也只是一名手足無措的大男孩。
「牠們好漂亮。」安琪隱忍唇邊的笑意,轉移話題。
「白的是如雪,黑的是雷風。」雷奧連忙介紹,沒錯過她眸底的戲譫,警示自己回去記得把獻計的人吊起來毒打一頓。
「如雪性子比較溫馴。」他把韁繩遞給安琪,安琪笑著接過。
「你要帶我去哪裡?」跟在他邁步向前的身後。
「去巡視附近的村莊有沒有儲存夠過冬的糧食。」回話後,利落的上馬,朝前馳騁。
安琪亦跟隨追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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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好些個村落,和善的村民總是熱情的捧出最新鮮的蔬果招待他們,黝黑、爽朗的臉在瞧見她時,都轉成別有深意的笑臉,回視雷奧時,他又一臉正經、無辜的對她猛眨眼,他似是帶她出來確立什麼?她的身份嗎?
安琪先行上馬等待他和村民們道別,雖貴為公爵,他卻沒有一點貴族子弟的紈桍之氣,和氣、親切的宛如鄰家男孩。